第1622章 答应祖巫们的请求,熟悉而又陌生的昆仑山,陌生的截教(2/2)
每一步都跨越一片星域,每一步都穿过一片混沌,星域在脚下掠过,如流星坠入大海,泛起一圈圈法则的涟漪,混沌在身周翻涌,如巨兽的呼吸,吞吐着天地未开之前的原始气息。
他走了数日。
数日后,他来到了昆仑山。
昆仑山矗立在洪荒的西方,比不周山小一些,却同样浩瀚,山体粗得看不见边际,高度高得刺入云霄,山顶顶着天,山脚踩着地,山体上覆盖着古老的植被,每一片叶子都如翡翠雕琢,每一根藤蔓都如灵蛇蜿蜒,山间弥漫着云雾,时而化作异兽奔腾,时而化作仙人盘坐,时而化作山河变幻,千变万化,玄妙无方。
昆仑山是三清的道场,是阐教的根基,是截教的祖庭。
青渊站在昆仑山前。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穿过层层灵气,穿过层层大道的气息,落在了那座昆仑山上。
他看到了昆仑山的全貌,也看到了昆仑山上的景象。
那景象并非他想象中的那副景象。
在他的认知中,截教弟子的修行是乌烟瘴气的,是杀戮无数的,是鱼龙混杂的,是不讲规矩的。
可他看到的截教,是另一番景象。
截教收的门人太多了,在昆仑山里,怕是有数十万之多,到处都能见到截教弟子,有的在修炼,有的在论道,有的在炼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采药,有的在布阵,气息中有强有弱,有纯有杂,有正有邪,可他们之间没有厮杀,没有争斗,没有乌烟瘴气。
他们只是太多了。
数十万截教弟子遍布昆仑山。
那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如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昆仑山笼罩其中,远远望去,就好似昆仑山上笼罩着一层由生灵气息凝聚而成的氤氲雾气,如云如霞,如烟如霭。
青渊走进昆仑山。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穿梭,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巅,看到了那些截教弟子,那些面容中有很多他熟悉的。
他看到了三霄。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女仙,面容清丽,气息出尘,站在一座山峰上论道,身周缭绕着云霞与月光,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每一次开口都如珠落玉盘,清音袅袅,不绝于耳。
他看到了赵公明,那位面容威武、气息浑厚的截教外门弟子,骑着一头黑虎,在山间巡游,黑虎踏云而行,每一步都震的虚空微微颤动,赵公明坐于虎背之上,目光如电,扫视四方。
他看到了马元,那位面容古怪、气息诡异的截教外门弟子,坐在一块巨石上修炼,气息阴冷诡异,如蛇如蝎,身周缭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远远望去,就如一方鬼域。
那些面容他都很熟悉。
可对方并不认识他。
那些截教弟子看着他,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有一种面对陌生人的本能反应。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中曾经是他们的同门,不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中曾经是截教首徒。
青渊继续走。
他来到了截教的道场。
上清峰。
上清峰是昆仑山最高的山峰,是通天教主的道场,是截教的核心。
峰上有一座殿,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可那座殿中蕴含的气息,让青渊的吞噬大道都在那一瞬间微微停滞。
那种气息是,上清。
上清通天。
上清灵宝天尊。
青渊站在上清峰前。
一个身影从殿中走出。
那是一个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条淡银色的纹路在衣襟和袖口处若隐若现,那些纹路如龙蛇游走,似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他的面容年轻,年轻得近乎平凡,五官端正,眉眼清秀,放在人群中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那双眼睛中,有一种与外表绝不相符的深邃,有星辰在旋转,有纪元在更迭,有命运在交织,有无数大千世界在生生灭灭,有亿万众生在轮回沉浮。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黑得像是一匹绸缎,披散在肩头,每一缕发丝都像是一道独立的法则,在虚空中轻轻摇曳,摇曳间引动着四周的灵气潮汐,如风吹麦浪,如潮涌大江。
他的气质很特殊,有一种仁厚的从容,有一种豪迈的冷静,有一种与人为善的、不动声色的温和。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中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多宝道人。
截教首徒。
多宝道人走上前,笑呵呵地开口。
“道友。”
他的声音很平。
“你是来见师尊的吧。”
青渊点头。
“劳烦道友。”
多宝道人笑了笑。
“不劳烦。”
他说。
“师尊正好有空。你随我来。”
多宝道人带着青渊走进了上清峰。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多宝道人为人仁厚豪迈,问青渊从何而来,问青渊证道多久,问青渊对洪荒的看法。
青渊一一回答,他的回答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多宝道人的话语中有一种让人放松的东西,有真诚,有善意,有一种与人为善的、不动声色的温和。
青渊在多宝道人的带领下,走进了上清峰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坐在一片祥云之上,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那些绣纹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其中的山川在缓缓移动,日月在缓缓旋转,飞禽在缓缓翱翔,走兽在缓缓奔走,花鸟鱼虫各得其所,各安其命,构成了一方完整的、生生不息的无数世界。
他的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仁厚得让人想流泪的气质,目光中有一种让人想倾诉的宽厚。
他的气息,那是圣人的气息。
通天教主。
上清灵宝天尊。
青渊看着通天教主,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记忆。
他想起了证道世界里的经历,想起了拜入截教门下的那一天,想起了成为截教首徒的那一刻,想起了与通天教主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证道世界的记忆里,他是截教首徒,是通天教主最器重的弟子,在碧游宫中听师尊讲道,在万仙阵中为截教而战。
那些都是真的。
可那些又都是假的。
那些属于证道世界,属于虚妄,属于他穿越之前、证道之前、超脱之前的经历。
而真正的洪荒里,他是青渊,一个吞噬大道的掌控者,一个追着道祖杀的疯子,一个在那种状况下证道神话大罗的存在。
他跟截教没有任何关系。
他跟通天教主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青渊。
通天教主看着他。
那道目光中有一种温柔的、慈悲的、却又深不可测的东西。
“青渊。”
他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一面古镜。
“你今日来截教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