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洛冉反悔,沈长风暴怒(1/2)
密闭的车厢像一只密不透风的囚笼,恒温空调送出的风微凉,吹在皮肤上却滚烫得让人发慌。
洛冉指尖彻底失了温度,指腹死死抠着安全带的织带,纤细的指节泛出一片惨淡的青白。她脊背僵硬地靠在座椅上,不敢大幅度动弹分毫,心底汹涌的悔意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洛冉太清楚自己有多过分。就在几小时前,自己才终于愿意放下所有顾虑,点头答应沈长风,试着和他好好走下去。
那一瞬间,洛冉分明从沈长风眼底看到光亮,那是多么的温柔,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期许,珍贵得让人不忍打碎。
可偏偏此时此刻是自己亲手给砸碎了。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自己就因为心底潜藏的不安,害怕,轻飘飘一句反悔,将沈长风所有的期待尽数碾碎。
更荒唐的是,自己明知沈长风正在开车,手握两人的性命,却还是任性地开了这个口。“对不起,我的错。”
洛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这句道歉苍白又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可笑。愧疚、自责、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退缩怯懦,密密麻麻缠在心脏上,勒得洛冉喘不过气。
洛冉此时此刻根本不敢看驾驶位上的沈长风,却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旁骤然崩塌的气压。
沈长风的世界,在洛冉说出反悔两个字时,彻底安静,也彻底崩塌了。
沈长风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骤然用力收紧,骨节凸起,绷出极致凌厉的线条,掌心死死攥住方向盘,几乎要将皮质盘面捏变形。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早已不是单纯的愤怒,是积攒希望后的落空,是小心翼翼奔赴后的当头冷水,是满心欢喜奔赴一场温柔,最后只剩一地狼藉的狼狈与酸涩。
自己不是生气洛冉的犹豫,是生气自己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取得她的勇敢,生气她还是随时都想着抽身离开,从未真正坚定的相信选择自己半分。
滔天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带着钝重的疼,几乎要冲垮沈长风所有的理智。可因为刚好是上班高峰期,前路车流拥挤,车速缓慢却依旧危险,自己不敢失控,更不敢让洛冉身处险境。
所以自己只能忍,硬生生将所有的暴怒、委屈、不甘、失望,全部压回胸腔最深处,压得心口阵阵抽痛。
沈长风反复吞咽着喉间的涩意,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压下所有翻涌的戾气,声音低沉沙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克制与疏离:“有什么回去再说,现在先让我开车。”
话音刚落地,沈长风便彻底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温柔。往日里会温柔落在洛冉身上的目光,此刻冰冷地锁在前方拥堵的车流里,侧脸线条冷硬紧绷,下颌线绷得锋利决绝,薄唇死死抿着,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洛冉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沉了下去。
洛冉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拽了拽胸前的安全带,动作轻得近乎卑微,像是害怕惊扰到盛怒的沈长风。洛冉缓缓点头,乖巧得过分,随后飞快地转过脸,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窗外车水马龙,流光透过车窗落在洛冉苍白的脸颊上,明明晃晃,却照不进此时此刻洛冉混乱不堪的心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的声响清晰得可怕。
洛冉心里又慌又乱,进退两难。此时此刻,洛冉是真的她后悔了,后悔让沈长风难过,可心底那层因为家里的事情后续需要面对的恐惧依旧死死桎梏着自己,让自己不敢彻底坦然地奔赴。洛冉知道自己混蛋至极,知道沈长风已经仁至义尽,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出尔反尔,会狠狠刺伤沈长风最柔软的真心。
可自己更怕,怕短暂的幸福过后,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最会拖累他。
忐忑和愧疚反复拉扯,一左一右撕扯着洛冉的五脏六腑,自己不知道等回到家里,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一场对峙,不知道素来对自己温柔的沈长风,被自己反复消耗后,会不会彻底失望放手。
未知的结局,让洛冉浑身紧绷,坐立难安。
早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长长的车龙停滞在路口,一动不动,将所有前路堵死,也彻底堵死了沈长风最后一点耐心。
积攒的烦躁、压抑、落空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沈长风耐性彻底耗尽,指尖重重按压在车喇叭上。
刺耳的鸣笛声接连响起,尖锐、急促、极具戾气,划破街头的喧嚣,一遍遍回荡在狭小的车厢内,像是沈长风无处宣泄的情绪,绝望又暴怒。
一声又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紧。
最后,沈长风终于忍无可忍,手腕一沉,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开在车内,力道极重,震得方向盘微微晃动,车身跟着轻颤。沈长风所有隐忍的痛、压抑的怒、落空的怅惘,尽数化作一句低哑暴戾的咒骂,破喉而出:“操!”
这一声,不是迁怒,不是失控的暴躁。
是自己熬那么久,才刚刚看见希望,最后被洛冉一句轻飘飘的反悔,彻底击溃的无可奈何。
洛冉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滞,连呼吸都骤然屏住。
那声低咒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洛冉清晰地感受到沈长风极致的暴怒,更读懂了暴怒之下藏着的深沉失望。心底的慌乱瞬间放大到极致,本能的怯懦让她下意识缩起肩膀,身体一点点往冰凉的车门边挪动,紧紧贴着门板,恨不得将自己蜷缩起来,躲开这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她怕沈长沙生气,怕他冷漠,更怕他从此不再对自己温柔。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窜出细密的酸涩与不舍。
洛冉看得见沈长风的隐忍,看得见他的痛苦,看得见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难过。
车厢彻底陷入死寂。沈长风不再说话。
洛冉也不敢说话,现在洛冉满心都是愧疚的怯懦,是进退两难的慌乱。
沈长风跟洛冉两人隔着狭窄的车厢,距离近得触手可及,心却隔了万水千山。
冗长的堵车终于结束。
车子驶入老城区,轮胎碾过地面的防滑纹路,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现在的老城区漆黑空旷冷清。
沈长风将车稳稳停进车位,利落熄火。
骤然安静的空间里,连沈长风跟洛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得无所遁形。
沈长风没有立刻下车,也没有转头看洛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腹缓慢摩挲着冰冷的皮质表层,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郁。周身的冷气压丝毫未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将副驾的洛冉裹在其中。
洛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早已被冷汗浸得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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