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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致命诱惑(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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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霉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冰冷的桌面上。

“保证书挡不住挥过来的拳头,回去之后,打骂成了常态,三餐没有着落,常常饱一顿饥一顿。万幸隔壁的苏奶奶心肠和善,时常悄悄接济,给她送来热饭。姨奶奶和伯伯也会抽空过来探望,带来一点吃食与衣物。”

“旁人零星的善意,像漏进深井里的微光。”

“所以你看,小女孩的整个童年,从头到尾,就是在无休止的呵斥、殴打之中熬过来的。一点点温暖,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反反复复,看不到尽头。”

审讯室内安静无声,林涛握着笔,默默将这些话语一一记录,心底层层压抑,难以纾解。

监控室里,周宁紧抿嘴唇,低声感慨:“从小到大不断辗转,不断被抛弃,长期活在暴力之中,长期依靠旁人施舍一样的善意生存,这样的成长环境,足以压垮任何人。”

沈长风沉默地注视屏幕中的苏霉,眼底一片沉郁,幼年持续的创伤、反复的希望破灭,慢慢在她心底筑起一道厚厚的高墙,不信任任何人,也不再相信世间存有长久的公道。

林涛斟酌片刻,轻声开口:“读书读到什么时候?这段日子,养父除了打骂,还有别的出格举动吗?”

苏霉抬眼,浅浅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毫无温度,新的苦难,还在前方静静等候。

“倘若仅仅只有打骂,对这个女孩而言,或许都算是一种幸运。”

苏霉语调依旧平缓,可空气里的寒意骤然加重。她视线放空,仿佛重新坠入十二岁那年无边无际的恐惧。

“随着女孩慢慢长大,身形渐渐长开,她察觉到养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天天变味,浑浊又猥琐。女孩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眼神,和当年他盯着大伯母时一模一样。”

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她,日夜不得安宁。

“从那以后,她夜里根本不敢入睡,不敢闭上眼睛,只能蜷缩在床角熬到天亮,时时刻刻提防着房门被推开。她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害怕不知道哪一刻,厄运就会彻底降临。”

苏霉轻轻吸气,单薄的肩膀微微一颤。

“女孩十二岁那年,养父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他接连带着陌生男人上门,像挑选货物、挑选猎物一般,任由旁人打量她。他心里打的主意,女孩隐约能够察觉,绝望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只有一种情况,她能短暂喘口气。”

苏霉唇角扯出一抹充满讽刺的笑。

“只有她的亲生父母登门探望,或是送来一笔钱的时候,养父才会暂时收敛气焰。那短短几日,家里才能稍微平静,她不必活在被人随意挑选的惶恐之中。”

审讯室一片死寂,林涛握着笔的手止不住收紧,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愤懑,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没有落下。

监控室内,周宁脸色铁青,重重一拳轻轻抵在操作台边缘,呼吸都变得沉重。齐鸣沉默不语,只觉得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沈长风眸光沉如寒潭,指尖悄然攥紧。所有线索在此刻慢慢串联,长久的暴力、被抛弃的宿命、长期的精神恐惧,再加上十二岁开始遭遇的非人对待,早早摧毁了少女所有的安全感。

林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当时你有没有向姨奶奶、伯伯或者苏奶奶求助?”

苏霉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漫开浓郁的无力。

“女孩求助过,可养父嘴上答应收敛,转头变本加厉。他们能短暂护女孩一时,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女孩身边。女孩慢慢明白,没有人能够永远护住女孩。”

苏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万年不化的薄冰,平淡的字句里,藏着碾碎骨髓的绝望。

“从那以后,女孩就活在夹缝里。”

苏霉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泪。

“日日提心吊胆,夜夜精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女孩拼尽全力提防、隐忍、讨好,拼了命地避开那场注定会来的灾难,以为只要够乖、够听话、够顺从,就能躲过去。”

“可女孩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养父的歹毒心肠。”

“十六岁那年,一场变故彻底毁掉女孩,那一场变故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养父花言巧语哄骗女孩,说带女孩出去打工赚钱,说读书没有出路,说给女孩换个轻松安稳的活路。女孩傻乎乎信了,跟着他走出那个压抑的家,转头就被他卖到了声色混乱的KTV。”

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苏霉唇角微微颤抖,那是整场自述以来,第一次克制不住的生理性战栗。

“那半年,是真正惨绝人寰的地狱。”

苏霉没有细说里面的肮脏与龌龊,可寥寥数字,足以让审讯室的空气彻底凝固。那些不堪入目的折磨、践踏、屈辱,尽数埋在她十六岁的骨血里,成了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女孩在里面熬了整整半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任人揉搓践踏。最后女孩赌上半条性命,拼尽了身上所有力气,硬生生逃了出来。”

逃生的微光短暂亮起,随即又是更深的绝境。

“可女孩没有身份证,无依无靠,举目无亲。偌大的城市,没有女孩的一寸容身之地。女孩在外颠沛流离,流浪乞讨,硬生生熬了半年,吃不饱、穿不暖,受尽冷眼欺凌。”

苏霉轻轻自嘲地笑了笑,苍凉又无力。

“走投无路,无处可逃。最后,我女孩只能别无选择地,一步步走回了那个亲手把我推入地狱的家,回到了那个恶魔身边。”

审讯室内死寂无声。

林涛握着笔的手青筋凸起,胸腔堵得发闷,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从业多年,听过无数受害者的证词,却从未听过如此层层叠加、毫无喘息之机的苦难。

监控室里,全员沉默。

周宁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酸涩。齐鸣别开视线,不忍再看屏幕里那个早已被命运撕碎的女孩。

沈长风端坐不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画面里单薄的人影,心底所有的法理、规矩、理智,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悲悯与沉重狠狠冲击。

原来血海深仇,从来不是一时偏激,不是一念极端。

是从出生被弃、童年受虐、少年被贩卖,步步炼狱,生生被逼出来的绝境复仇。

良久,林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嗓音微微发哑,轻声追问:“回去之后,他变本加厉对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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