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永远的新郎(50)(2/2)
冯晓蝶眸光微滞,依旧端着一身漠然的平静,单薄的肩线绷得笔直,一副油盐不进、拒不配合的姿态。
长时间的绝食让她气息虚弱,可骨子里那股偏执的执拗,半点未减。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依旧干涩寡淡:“该知道的,你们都查到了,也没必要多说。”
“是吗?”
沈长风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
他不急不躁,抬手示意身侧的洛冉。
洛冉心领神会,指尖翻开厚重的笔录页,纸张轻响,打破了室内死寂。她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冯晓蝶身上,字字清晰、笃定无疑:“冯翔已经全部交代了。”
短短七个字。
像是一颗重石,骤然砸破了冯晓蝶固若磐石的心理防线。
她一直沉寂无波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方才全程麻木平静、毫无起伏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哪怕只是转瞬即逝,也被沈长风和洛冉精准捕捉。
“你潜伏那么久,利用冯母囤购保健品的习惯,将掺入微量甲氨蝶呤的褪黑素借由长辈之手转交,长期对苏晚进行隐蔽投毒,慢慢耗损她的身体机能。”
洛冉语速平稳,句句都是锤死的真相,没有多余渲染,却字字诛心。
“你在城郊废弃防空洞内搭建私人实验室,精准配比药剂、记录投毒周期,筹划完整报复方案,你诱骗冯翔孤身赴约,用麻醉药剂将其控制,长期非法囚禁,切断他所有对外联络。”
“最后,你伪造冯翔的聊天语气,以私奔远走为诱饵,骗身体孱弱、毫无防备的苏晚独自进入你的犯罪现场。”
每一条供述,都精准戳中她藏在暗处的所有筹谋。
冯晓蝶放在桌下的手指,下意识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彻底紊乱的心境。
她原本死寂的眼神彻底乱了,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淡然冷漠。她一直以为自己布下的局天衣无缝,以为只要冯翔不开口、自己不认罪,这场罪孽就永远留有模糊的余地。
可她没想到,冯翔会把所有隐秘、所有她亲口说过的话、所有阴暗的筹划,全盘托出。
沈长风盯着她眼底的裂痕,乘胜追击,声线沉冷逼人:“你以为你沉默抵赖,就能掩盖一切?冯翔亲眼见证过你的实验室,亲耳听过你的报复宣言,清楚你所有的作案流程。人证、物证、口供、现场痕迹,全部闭环。”
“冯晓蝶,你的局,早就塌了。”
室内惨白的灯光无情地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眼底所有偏执、不甘、慌乱无所遁形。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虚弱,几分悲凉,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疯狂与偏执,在空旷的审讯室里缓缓回荡,听得人头皮发寒。
冯晓蝶缓缓抬眼,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怼,直直看向对面两人:“所以……他全都告诉你们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审讯室死寂的氛围被彻底撕碎。
冯晓蝶骤然抬眼,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散的怨怼与癫狂。她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苍白的面皮紧绷着,长时间绝食的虚弱压不住心底积压数年的疯狂,字字带着歇斯底里的诘问。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他有多么绝情?”
冯晓蝶的声音陡然拔高,干涩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扭曲的颤音,死死盯着桌前的沈长风与洛冉,像是在控诉全世界的不公。
“我也不想啊!”
她肩膀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偏执尽数爆发,眼底泛着病态的红,语气凄厉又执拗。
“我从来没想过害人,我只是想要一份独属于我自己的爱情,我只是想要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人!我错了吗?啊!你们告诉我,我到底错了吗?我又错在哪里?”
声声质问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折返回来,回荡在密闭的审讯室里,荒诞又悲凉。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她从不是施暴的凶手,只是一个被抢走爱人、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洛冉指尖捏着钢笔,稳稳落在笔录纸上,眼神清冷克制,看着眼前彻底情绪失控的女人,没有半分共情,只有通透的漠然:“爱情从来不是掠夺和杀戮的借口。”
她语气平稳,字字公正,戳破她自我感动的偏执:“感情里没有谁天生属于谁,冯翔和你分手,是你们二人的感情走到了尽头。苏晚没有插足,没有抢夺,她只是在你和冯翔结束之后,光明正大地爱了一场。”
“光明正大?”
冯晓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狂笑出声,眼底盛满了阴鸷的嫉妒,眼眶通红,近乎癫狂。
“若不是她出现,我和冯翔根本不会走到分手那一步!我们本来好好的,是她闯进来,打乱我的一切,抢走我的幸福!”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我等了他那么久,我陪他走过最青涩的日子,我付出了我的全部!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取而代之?凭什么我认输退让,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幸福?”
沈长风眸光沉冷,静静看着她自我沉溺、自我洗白的模样,声线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没有人逼你偏执,没有人逼你犯罪。”
“分手是成年人正常的感情落幕,接受不了结局、心生怨恨、蓄意报复、投毒杀人、非法拘禁,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自欺欺人的外壳,直击她最阴暗的本心:“你想要的从不是爱情,是绝对的占有,你受不了落空,受不了失败,更受不了别人抢走你执念多年的圆满。”
冯晓蝶被一语戳中软肋,脸色瞬间惨白。
她死死咬着干裂的唇,眼底的疯狂渐渐掺上一丝狼狈的破碎,却依旧固执地反驳,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偏执:“我只是想留住他……我只是想让他回头看看我……”
“我小心翼翼筹谋,一点点熬掉所有阻碍,我只是想要一个只属于我和他的未来,我到底哪里错了?”
她反复呢喃着这句话,语气从凄厉的诘问,慢慢变成茫然又可怜的自我拉扯。
在她扭曲的世界里,所有的杀戮、罪恶、阴暗筹谋,全都被美化成了为爱奔赴的执念。
她从不认为自己双手染满鲜血,只觉得自己,只是为爱受了委屈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