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红莲教来了（2/2）

镇南王的长子、世子周景桓站在众将之首的位置，微微垂下眼帘。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镇南王越是愤怒，表面就越是平静，

像一座火山把岩浆压在山体深处，一旦迸发，必然山崩地裂。

“父王，”周景桓上前一步，拱手道，“连山府虽危，但尚未完全陷落。探子最新传回的消息说，城防虽破，守将赵横波还在率残部死守内城，红莲教一时半刻拿不下他。

若儿臣率五千铁骑先行北上，昼夜兼程，五日内可抵连山府。”

镇南王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五千铁骑？你知道红莲教在荒云道上有多少人？他们背后还藏着多少后手？”

周景桓抿了抿唇，正要开口，镇南王却抬手制止了他。

“你可知红莲教为何选在此时动手？”镇南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老辣的洞察，

“朝廷的主力在西南平叛，禁军在北境对峙鞑靼，京都守备空虚，连山府有内鬼接应——这一环扣一环，绝不是区区一个红莲教能布的局。

他们背后的人，对大周朝堂的底细一清二楚，甚至对本王的调动习惯也一清二楚。

你率五千铁骑北上，他们怎会算不到？荒云道上等着你的，怕是已经挖好的口袋。”

厅中诸将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镇南王缓缓站起身来，太师椅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的身材并不算高大，甚至比身边的侍卫都要矮上半头，但那股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传令。”他的声音像铁片刮过青石，“两件事。”

所有将校同时挺直了腰板。

“第一，命苍梧关守将周破虏率本部八千人马即刻东进，沿荒云道北侧迂回，截断红莲教的后路。

不是驰援连山府，是断他们的粮道。连山府可以丢，但红莲教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荒云道。”

“第二，”镇南王的目光扫过厅中诸将，最后落在了周景桓身上，

停顿片刻，随即移开，落在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老二。”

众人齐齐回头。

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眉目清秀，身形偏瘦，在一众铠甲鲜明的武将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镇南王的次子周景昭，自幼体弱，不习刀马，在南疆这个崇尚武力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镇南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带上王府的亲卫营，去卧风州。”

萧景昭愣了一下：“卧风州？”

“对，卧风州。”镇南王的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那个地方夹在东南边缘，看着不起眼，但若红莲教在荒云道上受阻，他们迟早会转头南下寻找突破口。

卧风州虽然没有重兵，却紧邻南疆粮道，一旦被人掐住，本王的铁骑在前线就成了无根之萍。

你去了之后，不求杀敌，只做一件事——把卧风州稳住。”

周景昭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为什么要派他这样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次子去担此重任，但对上父亲的目光时，他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景昭领命。”他低头拱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

镇南王点了头，转过身去，背对着满厅将校，望向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疆域图。

大周朝的版图在灯火下显得无比辽阔，而那些标注着红莲教动向的小旗，正像一簇簇血红的火焰，从东南向西北蔓延。

他的目光越过荒云道，越过连山府，越过京都，最终落在了那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南疆大地上。

“二十年了，”镇南王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你们终于忍不住了吗？”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知道王爷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

而在大周朝疆域东南角那个不起眼的间隙里，卧风州像一颗沉默的石头，正静静地等待着属于它的那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