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服务区里的两瓶氧气(2/2)
江天这个人。
咋了?领航员问。
他在赛道上,特瓦拉说,是个疯子。雾里一百,泥里点油。
可他一下车——他说,蹲在他媳妇肚子上,像条狗。
领航员乐了:这不好吗?
特瓦拉说,好得很。
他要是光疯,我不怕他。他说,他疯完了,还能蹲下来——
这种人,他说,你赢不了。
傍晚,车队收工,往机场走。
服务区的小灶房里,老王炖了一锅鸡汤,端出来,一人一碗。
老王说,智利站,收官!喝汤!
克莱顿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师傅!咱这站,雾里一百,泥里点油,等特瓦拉——这站,能吹一辈子!
吹啥一辈子。江天说,跑比赛,又不是说书。
那也是吹!克莱顿说,我跟人说,我师傅,五米雾里闭着眼开——谁信?
你别说。江天说,你说了,人家以为你疯了。
那我心里,疯一下,行不行?
江天乐了,你心里疯,别往外说。
李力蹲在旁边,捧着碗,喝了一口汤,半天,说了一句:
空燃比,这站,调对了。
就这一句?克莱顿说。
就这一句。李力说,下站红土,我再调。
力哥,江天问,巴拉圭四十度,车咋治?
散热。李力说,四十度,水箱开锅。我今晚,画图纸。
你画图纸,江天说,我喝汤。咱俩,分工。
李力说。
老王在旁边,听着一桌子人说话,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喝!都喝!喝完了,上飞机,回家!
王叔,克莱顿说,咱下一站,巴拉圭,你跟不跟?
老王说,你媳妇在,我就跟。我不去,谁给你们炖汤?
那莹莹姐——
她吸氧,我炖汤。老王说,她补氧,我补汤。俩补一块儿,啥高原四十度,都不怕。
一桌子人,全乐了。
江天坐在大巴上,靠着车窗,任莹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氧气面罩的带子。
皮埃尔翻着积分榜,凑过来,压低声音:
江天。
四分。他说,巴拉圭,四十度红土。伊万的主场。他放话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让他说。江天说。
你不紧张?
紧张啥?江天说,主场,是给别人喊的。赛道,是自己跑的。
伊万,他说,他在主场放话,是怕。他不怕,他不喊。
那你——
江天看了一眼肩上的任莹莹,又看了一眼窗外安第斯的雪山。
我下一站,他说,带着我媳妇,去他主场,把他的地盘,跑成我的。
大巴,轰隆隆地,往机场开。
山里面,雾,又起来了。
江天看着那片雾,笑了一下——
雾行,他自言自语,下回,去的地方,雾更大。
到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睡着的任莹莹,我把我媳妇,搁在离雾最远的地方。
她安心吸氧,他说,我安心,疯。
大巴,在山路上,盘旋。窗外,安第斯的雪山,白得刺眼。阳光,照在雪顶上,反着金光。任莹莹,在他肩上,睡得沉。她的呼吸,均匀。手里,还攥着那根氧气管。
江天,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他,靠在车窗上。玻璃,凉的。他,看着外面。
下一站,巴拉圭。红土。四十度。伊万的主场。
他,不怕。他,什么时候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