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贯穿了整个诸天万界的时空长河(1/2)
墟境第八层,天地静谧得可怕。
没有第七层的厮杀暴戾,没有虚空乱流肆虐,整片天地古意苍茫,厚重的道韵压在天地间,沉寂万古,死气沉沉。
黑宁迈步走在最前方,主动为陈启一行人领路。他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沉睡万古的天地,一路穿行,一路低声开口,:“第八层已经空置太多年了。”
“上古皇庭覆灭之后,这里就彻底废弃,偌大一层墟境,如今只剩下当年皇庭规制的一座座府邸,再无半点活人气息。”
陈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荒芜的古建,随即看向身前的黑宁,出声询问。
“你从古至今,一直镇守在这里?”
“是。”黑宁应声点头,语气平淡,带着万古值守的麻木,“我的命数、职责,全都捆在这第八层门户上,寸步不离。”
陈启眸光微动,抛出了心底压了很久的疑问,:“上古皇庭轰然崩塌,诸天秩序断裂,你守在这里,可知道具体缘由?”
黑宁脑袋轻轻摇晃,肩头微微下沉,:“不清楚。”
这个回答,让陈启略有意外。
他定定看着黑宁,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你常年镇守墟境核心门户,见证皇庭兴衰,居然也不知道覆灭的根源?
黑宁察觉到他的神色,缓缓开口解释,眼底浮出淡淡的追忆之色,像是在翻看万古尘封的旧记忆。
“我权限有限,只管守门,不问诸天大事。”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最先出事的是玄元王那一拨人。他们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杳无音信。”
“时隔不久,其余诸王、诸天神君,也接连莫名失踪。”
“看态势,应当是诸王神君察觉到了玄元王失踪的蹊跷,尽数外出追查,而后一去不返。”
说到此处,黑宁轻轻叹了口气,天地间的古老沉寂,仿佛都被这一声叹息揉得愈发萧瑟。
“那时候的墟境,乱得很。”
“顶层强者接连失踪,诸天群龙无首,底下各方势力,心思全都活泛了。”
“起初众人还有顾忌,怕诸王神君突然归来,不敢妄动。”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顶尖强者始终不见踪迹,那点忌惮也就彻底磨没了。”
“人心一乱,世道就彻底变了。”
黑宁语速放缓,一点点复盘着上古覆灭前的暗流涌动。
“最先挑事的,是巡天监。”
“他们假借皇庭名义,强行召集万族大会,传令诸天,但凡武帝、武神层次的强者,一律必须到场,不得缺席。”
“那一日,诸天各方强者云集,无数武神、武帝涌入墟境大殿,最终尽数奔赴第九层。”
陈启眼神一凝,出声打断。
“第九层?”
“嗯。”黑宁重重点头,神色肃穆了几分,“第九层,是人皇居所,是整片墟境的最核心之地。”
“那一次万族强者齐聚第九层,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逼宫。”
陈启心神微震。
人皇素来超然世外,极少露面,不涉纷争,不问俗事。
那群万族强者,居然敢趁着诸王神君失踪的空窗期,直接闯人皇居所逼宫,胆子已经大到没边。
“结果呢?”陈启追问。
“败了。”
黑宁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万古不变的唏嘘。
“那一场逼宫,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大战,没有大道轰鸣,就这么平平淡淡落幕。”
“所有踏入第九层的万族强者,一个不剩,全部消失。”
陈启心头猛地一跳。
“全部消失?”
“难道……全都被人皇斩杀了?”
黑宁摇头,眼神茫然。
“我不知道。”
“我守在第八层,看不到第九层的战况,也感知不到杀伐气息。”
“那一日平静得诡异,没有流血异象,没有大道崩塌,连空间波动都微乎其微。”
“可就是这般平静之下,诸天一众顶尖强者,彻底人间蒸发。”
“自那之后,皇庭气运骤衰,神山崩碎,天地规则断裂。”
“人皇、剩余诸王、神君、星君,接连消失,最终彻底消失了。”
陈启眉头死死皱起,抓住了话语里的关键。
“当时墟境,没有封闭吗?”
“封了。”
黑宁语气沉重。
“逼宫之乱后,墟境全域封锁,进出通道尽数断绝,无人能离开半步。”
“那一段岁月,墟境之内死伤无数,战乱不断。”
“不少强者侥幸没殒命,最后也被困死在这片封闭天地里。”
“沧海桑田,万古变迁,到如今,整片墟境,就只剩我一个旧时代生灵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黑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带着几分侥幸,也带着几分孤寂。
“也是我命好。”
“我的职责只是镇守门户,不用参与万族议会,也不用踏入。
陈启心底却满是意外。
他一直以为,上古皇庭的覆灭,必然是惊天动地、血战诸天的惨烈结局。
可按照黑宁的描述,这般鼎盛的人族无上皇朝,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平平淡淡地覆灭了。
可他此前曾窥见的那些残破画面,分明是大道崩碎、诸天倾覆、血染万古的惨烈景象。
两处景象,完全对不上。
陈启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再度开口询问,:“神山崩碎、人皇众人消失的画面,你亲眼见过?”
“没有。”黑宁干脆摇头,“我只是事后感知天地变化,知晓皇朝覆灭、神山崩塌、诸天易主,却从未亲眼见证那一战的真相。”
陈启瞬间了然。
黑宁终究只是一个守门人。
他知晓皇庭覆灭的结果,却不知覆灭的过程,更不知道人皇等人究竟经历了何等绝境。
这么算下来,黑宁算得上是整片墟境,除却那尊蛰伏的恐怖存在之外,唯一存活的上古原住民。
身旁的相柳、朱厌、九尾、烽火星君几人,此刻也尽数神色凝重。
他们活过漫长岁月,见证过诸天更迭,却从未听过这般荒诞又恐怖的上古秘闻。
相柳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大狗,你这话当真?”
“盛极一时的上古圣朝,就这么一瞬间没了?”
“根本说不通啊。”
“上古皇庭人族底蕴滔天,大道境强者数不胜数,人皇坐镇诸天,诸王神君拱卫,万族俯首。”
“谁有这般通天本事,能一口气抹去整个人族皇庭,斩杀诸天无数顶尖强者?”
“若是真有这等战力,如今的诸天万界,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这般割据乱象。”
黑宁轻轻叹息,眼底露出深深的敬畏与迷茫,:“我不知道具体真相。”
“但我依稀记得,动乱最极致的那一刻,第九层天穹之上,探出了一只无边无际的大手。”
“那只手横贯虚空,覆盖诸天,轻轻一抹,无数大道直接消融、断裂。”
“依附在诸天万界之中的万千大道支流,尽数被连根抹去。”
“那等手段,已经超脱了厮杀杀伐,是纯粹的天地权柄,像是在重塑诸天规则。”
“或许,是人皇亲手做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朱厌眸光骤沉,九尾红唇微抿,烽火星君身躯微微一僵。
众人两两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悚。
抬手抹除诸天大道,这等手段,早已不是武神、诸王能够企及的层次。
陈启心神震荡得最为剧烈。
他不曾见过人皇真容,可此前激活大白鹅体内第一滴上古精血时,他窥见过零碎的上古画面。
隔着无尽岁月的时空残片,他只是被玄元王淡淡一瞥,肉身便濒临崩碎,大道根基剧烈震颤。
那画面中踏出的一只脚,镇压万古,倾覆虚空,让他身心承受无以复加的重压。
最后画面崩碎,他才勉强逃过道则碾压。
玄元王尚且如此恐怖,那坐镇第九层、统筹整个人族皇庭的人皇,实力到底抵达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众人沉凝死寂之际,黑宁忽然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帝主。”
“我先跟您认个错。”
“我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守着第八层门户,半点不敢懈怠。”
“之前把入口隐藏起来,也是察觉到诸天动荡、危机暗藏,怕外人闯入搅乱第八层根基,绝非有意忤逆。”
“您……应该不会怪我吧?”
陈启回神,侧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看后续表现。”
“前一战你出手相助,还算靠谱。”
“若是当时你选择袖手旁观,今日我确实要跟你好好清算旧账。”
这话入耳,黑宁身躯微震,脸色瞬间一白。
心底瞬间慌了神,暗自叫苦不迭。
完了。
这位年轻的人族帝主,看着温和,实则心眼极小,居然还记着旧账。
日后但凡稍有差池,怕是真的要被秋后算账。
他垂着头,神色灰暗,满脸无奈又绝望的模样。
迟迟等不到陈启的后续话语,黑宁干脆苦着脸主动开口,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帝主您直说吧,想怎么罚我都行。”
“我守了万古门户,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差错,到头来还要被猜忌追责。”
“早知如此,当年我干脆跟着人皇、诸王一同消失算了,也落得个清净。”
陈启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唉声叹气的模样,一时有些无语。
他暗中传音相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黑宁这脑子,是不是不太灵光?”
“一句玩笑话,他居然完全听不明白。”
相柳很快传回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跟他交集不多,不清楚底细。”
“不过看他这般模样,大概率是常年独守此地,万古孤寂,人都守木讷了,不通人情世故。”
陈启暗自摇头,收起传音,开口出声,:“行了,别摆这副样子。”
“我说了看你表现,往后做事稳妥,自然一笔勾销。”
黑宁抬眼,眼底依旧萦绕着晦暗之色,闷闷开口,:“我懂。”
“帝主就是还在怪我,怪我私自藏起第八层入口。”
陈启彻底懒得跟他掰扯,语气干脆,:“赶紧带路。”
黑宁不敢再多废话,连忙收敛心绪,快步上前引路。
前方视野彻底开阔开来。
一座座古朴府邸错落排布,蔓延至视线尽头,密密麻麻,规整森严。
所有府邸皆是上古制式,石梁斑驳、瓦台生尘,墙体刻着褪色的道纹,历经万古岁月侵蚀,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道韵。
整片府邸区域,死寂一片,没有半点生灵波动,只剩万古荒芜。
黑宁边走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缓缓回荡,:“第八层共计一千二百座府邸,层层环绕,规制森严。”
“最外围区域,是上古星君之下强者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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