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真假难分 先除佐道(1/2)
朱云凡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悬浮灵石的嗡鸣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掏出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龙伯昭,而是看着伯言——伯言正在帮小乔系腰带上的绳结,他的手指很笨拙,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被小乔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然后她低下头自己系了。伯言挠了挠后脑勺,笑了。
龙伯昭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车厢内安静了几息。瑾琳靠在君则肩上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乔正低声教伯言怎么系那个绳结——她解开了他刚才系的死结,然后放慢动作演示了一遍。伯言盯着她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的。君则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端着。她的目光在龙伯昭和朱云凡之间来回扫了一次,什么也没说。
荀雨和君则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站起身,穿过车厢中间那段“隔离区”,走到三人面前。荀雨的身子还有些虚弱,她扶着车厢壁,在朱云凡身边坐下。君则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荀雨看着龙伯昭,又看向朱云凡,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轻松。
“大家都没事,就好了,云凡你省省吧,这本来就是个误会,他也是为了保护伯言。”
龙伯昭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荀雨身上移到朱云凡身上,又从朱云凡身上移到伯言身上。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戒备和抗拒。
“我不相信那个世界的存在,就算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有时候我会梦见一些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但那只是梦!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有我要保护的人,伯渝也是一样。我们是龙血盟最后的希望——这是我父亲用了十七年才建立起来的,我不会因为你们几句话就放弃它,除非佐道覆灭,除非天下太平,否则我不会再去思考那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因为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唯一的世界。”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他说完之后,车厢内安静了几息。
荀雨站了起来。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君则及时扶住。但她没有重新坐下,而是看着龙伯昭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怒意。
“这个世界就是一座高级幻术监狱,你管它是不是真的干吗?大家一起跑出去才是真的!你在幻术监狱里打败了佐道又能怎样?外面还有更大的敌人在等着我们,龙胜可是化神巅峰的...”
“够了!”
龙伯昭猛地站起身,他的肩膀撞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伤疤。那道疤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胸口,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之后又强行愈合的。伤疤周围还有几道更浅的旧伤,层层叠叠,已经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次留下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声质问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你看清楚这些伤——每一道伤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道,是在哲江被佐道追杀时留下的,当时我十三岁,刚突破金丹期,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佐道的人发现了我们的据点,我们边打边撤,死了七个弟兄,七个!我答应过他们的家人要把他们带回去,最后我带回须臾幻境的,只有七块身份牌!这道——是在成国边境,为了掩护一批逃难的反抗军家眷,我和一个佐道金丹巅峰修士正面硬碰硬,他最后把自己的金丹引爆了,我就站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我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床。这道——就是去年,从这里到边境,我们截获了佐道的物资运输队,伯渝和我带着二十个人去打伏击,他们有一百二十人。我们打赢了,但死了十三个兄弟!”
他的眼眶红了。没有流泪——他不会流泪,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流泪。但他的眼眶红了,那红是从眼球深处蔓延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里面撕开。他的手指还指着自己胸口的伤疤,那几道旧伤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我从记事起就在修炼,就在对抗佐道!四岁就开始修炼五灵圣心诀,十岁第一次杀人,十二岁跟着父亲在须臾幻境训练新弟子,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亲手带出来的弟子——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我面前,我把他们的尸体拖回来,我把他们的牌收好,我替他们写信给他们的家人——然后继续打仗。从七岁打到二十五岁,这场仗我已经打了十八年。”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被压着的愤怒反而因为压低而更加浓烈。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我死了那么多兄弟,我亲手埋的那些人——都是幻术?那个我跪在地上对着他们发过誓要替他们报仇的世界——不存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他转过身,看向窗外,不说话了。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些被他压在心里十八年的情绪,此刻被一层一层地撬开了。
荀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忽然意识到,她刚才说的“这个监狱”和“跑出去就是真的”,对龙伯昭来说,不是在描述世界,是在否定他整个人生。她否定了他死的那些兄弟,否定了他跪在地上发过的那些誓,否定了他十八年来每一个在战场上度过的日夜。她想道歉,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龙伯渝伸出手,轻轻按在龙伯昭的肩上,然后转向荀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那份平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劝告。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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