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江门闻讯 客栈重围(1/2)
伯言三个人离开铁雾城之后,沿着西雍官道一路向东,走了将近半个月。
这一路走得不快。伯言没有用遁术赶路,李寒空和唐雪静的修为跟不上他的速度,他自己也懒得带着两个人飞,索性雇了一辆灵兽车,沿着官道慢悠悠地往东华方向走。路上经过了几座小城,也路过了几片被灵田覆盖的平原,唐雪静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偶尔指着远处的灵兽或者灵田里的修士问东问西,伯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她两句,李寒空在旁边闭目养神,偶尔睁开一只眼看一眼女儿,确认她没惹出什么事来,又闭上了。
半个月的时间,铁雾城易主的消息已经沿着商道和传讯阵盘传遍了整个西雍。
每经过一座城池,伯言都能在路边的茶摊和客栈里听到有人在议论“万噬真君”这四个字,版本各异,有说那人是个白胡子老头,有说那人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有说那人手一挥就召出了漫天火雨把韦蝠王烧成了灰,有说那人只用了一指就把韦蝠王的蝙蝠群全部定在了半空中。没有一个版本跟事实完全吻合,但每一个版本都把那个人说得强大无比,强大到在君逸国这片魔修遍地的土地上,只要是个修士就忍不住要议论几句。
江门是西雍与东华交界处的一座小城,城池不大,官道穿城而过,两侧的铺面大多是做来往修士生意的客栈、酒楼和法器铺子。伯言三个人在城西官道旁边的一家小客栈前停下,李寒空进去问了价,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这价钱还算合理”的满意,三个人就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
这家小客栈叫“歇脚居”,门面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吃饭的堂屋,楼上是客房。堂屋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其中三四张坐了人,大多是来往的散修和跑商的小商人,桌上摆着酒菜,嘴里聊着闲天。伯言三个人挑了一张靠墙角的方桌坐下,李寒空点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唐雪静趴在桌边啃桂花糕,耳朵已经竖起来去听邻桌的动静了。
邻桌坐着三个散修,其中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正端着酒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桌都听见:“你们听说西京那边的铁雾城了吗?一个月前,那铁雾城换了主人。”
“铁雾城?”
他对面那个瘦高个把酒碗放下,眉头拧了拧。
“那不是韦蝠王的地盘吗?那老蝙蝠盘踞了三百年,谁敢动他?”
“有人动了。”
短须中年人压低了声音,但那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向四周扩散的兴奋。
“据说是一个自称万噬真君的人,孤身一人闯进铁雾城,在韦蝠王的主场里把那只老蝙蝠烧成了灰。整个铁雾城都被他打服了,现在城主都换了人。”
瘦高个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旁边那个年轻一点的修士以极快的速度插了话:“万噬真君?什么来路?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据说是噬灵魔君的嫡系传人。”
短须中年人说出“噬灵魔君”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珠子往左右各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在注意他们才继续开口。
“就是两千年前把前童国打成前童海的那位。”
邻桌的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瘦高个把酒碗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搓了搓,声音比之前低了将近一半:“噬灵魔君?那不是被云逸帝君打死了吗?哪来的嫡系传人?”
“谁知道呢。”
短须中年人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事跟我没关系”的轻松,但嘴角还挂着那种正在享受闲聊乐趣的弧度。
“不过铁雾城那边的人都信了。那人动手的时候金光覆盖了整座铁雾城,韦蝠王连合体秘术都用了,还是被一剑捅穿了胸口。整个黑市的人亲眼看着的,做不了假。”
“那这人现在在哪儿?”年轻修士问。
“不知道。”
短须中年人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反正西雍这边现在是没人敢去找他麻烦的,寒渊宗外门长老的侄子被人劈成两半,外门长老席宏远据说当场把传讯玉简捏碎了三个,放话说要亲自来西雍找人报仇...但是只是放了狠话,没有出来...”
唐雪静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侧过头看着伯言,嘴角带着一道正在向上弯的弧度。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听听你听听”。
伯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李寒空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等邻桌的话题转到别处去了,才压低声音开口:“听到了?你这名声传得比我想的快多了。半个月前还只是西雍那边在传,现在已经传到江门来了。”
“传得快是好事。”
伯言放下茶碗,语气平稳。
“省得麻烦找上门。”
“这倒也是。”
李寒空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你那个‘万噬真君’的名号,在君逸国比什么良地国之主好使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伯言看了他一眼。
李寒空竖起一根手指,以极慢的动作摇了摇:“在君逸国,你可以得罪正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正道宗门,防御有余,进攻不足,你得罪了他们,他们最多跟你打,杀伤力也不强,可你要是得罪了魔修——”
他把手指往桌上一戳。
“那你就是随时随地会被销户。今天你还在客栈里喝茶,明天你的脑袋就已经挂在人家宗门的旗杆上了。所以君逸国的修士,见了魔修绕着走,听了魔修的名号就闭嘴,那个万噬真君的名号,正好踩在所有人的痛脚上,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来找你麻烦。”
唐雪静在旁边忍不住笑起来,小声说:“还真是随时随地会被销户啊……是吧,表哥?”
伯言现在以唐雪静表哥的身份进行活动,李寒空提前跟女儿叮嘱过,在外面不许叫师尊,不许叫真君,不许叫任何带名号的称呼,就叫表哥。
唐雪静叫得倒是顺口,就是每次叫的时候嘴角都往上翘,带着一种正在享受这场扮装游戏的愉悦。
“是啊,不能随便得罪人,也不能胡乱跑,是吧,表妹。”
伯言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唐雪静笑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候,客栈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个修士从外面推门进来,衣摆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额角还有一点细汗。他快步走到桌边,,将一个玉简交给李寒空,李寒空给了一个储物袋,那人就赶紧走了。
李寒空不慌不忙的先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灌了两口,然后压低声音开口:“打听到了。”
伯言放下茶碗看着他打开了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东华锁浪宗的人,就住在这江门的修士客栈里。”
李寒空以极快的速度说,语句之间的间隔很窄,像是要赶在什么之前把话说完。
“而且情况比我预想的严重。锁浪宗大概三百个弟子被困在修士客栈里,其中两百多带了伤,重伤的占了一半,能飞的一个都没有了。烈煞宗和寒渊宗的人就在客栈外面围着,守着不让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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