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边关辞故远 荒坟祭思亲(2/2)
白羽衣忽然在身后扽了扽顾冲衣角,“前行十里,有一县城,名曰水渡……”
顾冲缩回头来,见到白羽衣的眼神中似有些许期盼。
他虽不知其意,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那就再赶十里路,去水渡县歇息。”
于进光领命,车队继续前行。
顾冲留意着白羽衣的神情,她虽依旧有些羞涩,但眼中的那份期待却愈发浓烈。
“你为何要去这水渡县城?”
白羽衣轻蹙蛾眉,言语中透着一丝惆怅:“那里,是我幼时生活之地……”
到了水渡县,众人寻了家客栈住下。
顾冲陪着白羽衣来到一处小院前。
此处早已无人居住,仅存的半扇院门残破不堪,另半扇已然缺失,门上那把可有可无的铁锁,也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
倒是院内的那棵古桃树,此时正生机盎然,挂满了一树的桃子,为这座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白羽衣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处是我白家祖宅,这棵桃树是我祖父亲手所栽。那时祖父祖母尚在,每至此时节,他们便会将桃子摘下,递于我手中……”
顾冲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轻轻握住她的手,“过去的事都已过去,以后我来为你摘桃子。”
说罢,顾冲挽起衣袖,向手中啐了一口,猛地窜起抓住树枝,手脚并用爬上了桃树。
“你小心些。”
白羽衣关切喊着,顾冲伸手摘下一个又红又大的桃子,从树上跳下来。
“喏,给你,吃吧。”
白羽衣捧着桃子,眼底泛起泪花:“我见此桃犹见家人,如何舍得吃下?”
顾冲安慰道:“羽衣,勿念太多,想来你的家人也不愿见你这般忧郁。”
白羽衣含泪抬首,央求道:“你陪我去祭奠祖父祖母,可好?”
顾冲点头道:“好。”
两人在城内买了香烛纸钱,水果糕点,随后出城而去,向西两里地,来到了一处坟茔。
此刻申时已近尾声,太阳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穿过繁茂的树叶,稀稀落落的洒在坟茔之中。
白羽衣引着顾冲来到一处坟前,静立片刻,低泣成声。
“祖父,祖母,羽衣不孝,前来看望您们了……”
顾冲凝目望去,只见眼前的坟包早已被杂草覆盖,低矮而塌颓,墓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几乎被藤蔓爬满。
白羽衣哭泣着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拨开坟前的杂草,却被尖锐的草叶划破了手指。
顾冲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别动,我来吧。”
白羽衣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顾冲忙碌的身影,泪水却越流越凶。
顾冲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他转过身,看到白羽衣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别太难过了,至少我们现在来了。”
白羽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祭品,摆放在墓碑前。
顾冲点燃香烛,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低声说道:“祖父祖母,我们来晚了。”
白羽衣跪在那里轻声低诉,顾冲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祭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鸦在远处的枯枝上嘶哑地叫着,更添了几分凄凉。
两人在坟前留了很久,直到香烛燃尽,白羽衣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她刚起身,顾冲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叩头道:“祖父,祖母请放心,日后只要我顾冲在,绝不会使她受得半分委屈。还请祖父祖母保佑我们,平平安安,事事顺心,早结连理,早生贵子……”
白羽衣听他口中振振有词,说着说着却没了正形,羞怨道:“你又在乱说什么?”
顾冲起身拍打尘土,一本正经道:“怎是乱说?如今我已禀明祖父大人,他老人家已然应允,你无可选择,只得嫁我为妻。”
“祖父何时应允了?”
“你看,我点的香火正旺,燃的纸钱悉数成灰,那可不是祖父已然接纳了我。”
“你……”
白羽衣一时语顿,竟说不过他。
顾冲神色一凝,拉起白羽衣纤手,正色道:“羽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待此事终了,我们便回家中去,彼此相伴余生。”
白羽衣紧抿双唇,凝视着顾冲深邃的眼眸,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轻轻倚进顾冲怀中。
又经五日,顾冲等人来到了沧州城外。沧州知府得到消息,亲自出城相迎。
“梁使远道而来,本官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顾冲拱手道:“不敢,在下顾冲,有礼了。”
沧州知府回礼道:“本官姓霍,名苍远,不知顾使者身居何位呀?”
顾冲回笑道:“原来是霍知府,我与您相较,那可差之甚远,在下不过一小小县令而已。”
霍知府哈哈一笑,不信道:“顾使者说笑了,难不成梁国有三品官职的县令吗?”
顾冲随之一笑而过。
霍知府见顾冲未作回答,转而道:“顾使者请随本官入驿馆歇息,稍后本官在府中设宴,为顾使者接风。”
顾冲微微躬身:“多谢霍知府。”
安顿下来后,白羽衣舒了口气,“这霍知府为人倒是谦和,不像那楼兰参事般无礼。”
顾冲却轻轻摇头:“只怕未必。”
白羽衣疑惑问道:“你此话何意?”
顾冲凝视白羽衣,沉声道:“他曾说:梁国三品县令……你试想,这霍知府又是如何得知我为三品官职呢?”
白羽衣微微一怔,顿悟道:“楼兰城先有书信送至他手中。”
顾冲颔首道:“不错,我在楼兰城所行之事霍知府定然知晓,他却依旧以礼相待,又是何故呢?”
“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顾冲眯了眯眼:“管他呢,且看晚间席间,他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