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八嘎!你还有心思打趣我?(2/2)
缓缓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庭院中那株枯瘦虬结的老树,旧叶凋零,新叶未生,正是满目萧瑟之际。
一股莫名的寒凉与深重感慨,自心底油然而生,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场始于天津租界一场风月婚事的风波,之所以发展的如此迅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私人闹剧。
各方倾轧,其背后牵扯的,是天皇收权,新锐迭代旧勋,中枢制衡边疆重兵的顶层权力棋局。
。。。。。。。。
天津,宪兵司令。
早晨,暖阳斜斜切割开宪兵司令部宽大的落地窗,长条状的光影平铺在打蜡的实木地板上,明暗交错,衬得整间办公室暖意融融。
周正青负手静立窗前,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挺括的和服衬得身形沉稳挺拔。
天津的二月,海河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寒意,比内陆更加刺骨,贴着地面低低地卷过,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操场四周的杨树光秃秃地立着,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乌鸦蹲在枝头,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一队队宪兵正被军曹带着在做日常训练。
地面冻得硬邦邦的,但表层已经被连日的人踩车碾翻成了半化的泥浆,夜里冻结,白天又被脚步踩开,坑坑洼洼,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浑浊的脚印。
荷枪实弹的哨兵沿操场围栏肃立。
他们穿着日军冬季厚呢大衣,领口竖起,帽耳放下,护住了耳朵和下颚。
但即便如此,脸颊还是被风吹得通红,鼻尖挂着清涕,没人敢伸手去擦。
大衣下摆被风掀动又落下,身姿却始终纹丝不动,像几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一团浓郁的白雾,白雾转瞬便被冷风撕碎,消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远处可以看见法租界几栋洋楼的尖顶,烟囱里飘出袅袅的煤烟,与操场上空的寒气融为一体,透着军营独有的肃杀孤寂。
操场中央,军曹的口令声短促而尖锐,穿透风声传遍全场。
百余名宪兵正在练习队列变换,皮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偶尔踩到冻硬的土块,便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们的裤腿溅满了泥点子,但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
接着是体能训练。
士兵们脱去大衣,只穿一件单薄的土黄色衬衣,在寒风中做俯卧撑。
手指按在冰冷的泥地上,很快就冻得失去知觉。
军曹踱步其间,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他手里那根细竹棍不时落在某个士兵塌下去的脊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被打的人身子一颤,随即咬紧牙关把腰挺起来,额头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融化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