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血池（2/2）

那尊神魔甚至没有看清来人，只是循着那股令他本能厌恶的轮回气息，慵懒地、随意地自那睁开一线的猩红眼眸中，射出了一道血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可那一道血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法则寸寸消融，似乎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它从这天地之间彻底抹去。

这是不朽级的一击。

“天子大印！”

孟舟眸光一凝，不敢有半分托大，本命圣兵，瞬间祭出。

那方四角龙首、布满雷纹与轮回纹路的大印，迎风而涨，化作一方山岳般的印玺，挡在了孟舟身前。

轰。

血光，正中天子大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地底空洞中炸开。孟舟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顺着大印，如山呼海啸般涌来，他闷哼一声，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整个人被生生震退了数十里，撞碎了三根由血色晶石凝成的地底石柱，方才勉强钉住身形。一丝鲜血自唇角缓缓溢出。

手中的天子大印，印身剧颤，轮回纹路明灭不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仅仅是对方，半梦半醒、随意射出的一道血光。

不朽之威，竟恐怖如斯。

而血池中央，那尊庞大的神魔，似乎也因这一击，清醒了几分。他猩红的目光落在孟舟身上，鼻尖轻轻嗅了嗅，一个古老、暴戾、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同磨铁在空洞中缓缓响起。

“轮回的气息……”

“地府，泰山府君，那个老东西的道统？”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咦……还有，太阴圣皇，那个死人身上的味道。他的太阴月华，竟也在你这小辈身上。”

血神魔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血池上空回荡，说不出的戏谑与森然。

“一个连道都未曾成就的小辈，竟同时，窃据了地府与太阴，两桩神话时代的遗泽。难怪，能坏本座血池的祭品，镇了本座养的那条狗。”

他自始至终都只将孟舟看作一个机缘滔天、窃取了神话遗产的窃贼与蝼蚁，言语之中没有半分将眼前之人，与那些陨落的古老存在联系到一起的意思。

“有趣。”

“真是，有趣得很。”

孟舟抹去唇角的血迹，没有辩解，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只是握紧了天子大印，重瞳深处一片冰寒。他将血池核心的位置、血神魔君苏醒的程度、那一道道维系着他与血池联系的血色锁链，尽数铭刻于心。

便在此时，血池之中那股苏醒的气息，陡然又强盛了一分。

血神魔君眼底的戏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朽存在被惊扰后，冰冷的杀机。他身下的血海开始疯狂倒卷、攀升，那两对残破的魔神之翼，在血水之中轻轻舒展了开来。

他似乎要从沉睡了万古的血池中，真正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