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有人欢笑,有人死去(1/2)
李吉甫告病的折子写得很简短,不过百余字,大意是:臣年老体衰,长途跋涉回京,又逢太子薨逝,哀恸过度,旧疾复发,实在支撑不住,乞假数日,伏望陛下恩准。
末尾还附了一句:“臣虽卧病,心系陛下,日夜为陛下祈福。”
李纯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
祈福?
他需要的是祈福吗?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顶住朝堂压力的宰相,一个能帮他稳住局面的谋臣,一个能在郭家和朝臣之间帮他周旋的心腹。
可李吉甫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
“李相的病,是真的吗?”
吐突承璀跪在地上,斟酌着措辞:“回陛下,李相千里迢迢回京,舟车劳顿,许是确实需要静养。”
李纯冷笑了一声。
一个个的,都躲起来了。难道,他也要支持三皇子?老的躲了,不是还有小的?
“让太医署的人去瞧瞧。另外......召刘绰进宫。”
“是。”
代国公府,升平公主病倒了。
不是装病,是真病。
太医来看过,说是急怒攻心,郁结于胸,须得静养。可这当口,哪能静养?
朝堂上立储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都快把金銮殿淹了。
升平公主半靠在榻上,脸色蜡黄,终于肯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庶长子。
“大郎。”
“母亲。”郭铸跪在榻前,垂着头。
“你起来。这些年委屈你了。”
郭铸没有接话。
他是庶长子。母亲是个婢女,生了他之后没几年就死了。在郭家,他从小就不被重视,不被期待,只要不惹事就行。
父亲在世时还好,父亲一走,升平公主的眼睛里就只有嫡出的郭钊、郭鏦几个。
他习惯了。
“二郎没了。”升平公主看着他,目光复杂,“往后,郭家的事,你要多担待。”
“母亲言重了。”郭铸的声音很稳,“儿子自当尽心竭力。”
升平公主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听说李吉甫回京了,朝中立储的事,怎么样了?”
郭铸微微抬眼,“陛下还是不想立三皇子,李吉甫称病,看样子不想掺和。”
“李吉甫这只老狐狸,倒是会躲。这是我们的好机会。你可有良策?”
郭铸沉默了一瞬,忽然抬起头:“儿子有一个人,想引荐给母亲。”
升平公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谁?”
“郭凌岳。”郭铸说,“凤翔府旁支,论辈分,是儿子的族弟。”
升平公主皱了皱眉:“旁支?本宫见他做什么?”
“母亲见了他就知道了。”郭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此人有用。”
升平公主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带他来见本宫。”
不知怎的,长安城的茶楼酒肆里,忽然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你们不知道吧?当年陛下登基,就是俱文珍一手操办的。如今这吐突承璀想再办一次。”
“再办一次?”
“你想啊,太子新丧,储位空虚。吐突承璀独排众议,想立澧王,等澧王登基,他就是从龙之功,怕是比现在还要风光。”
“可澧王的母亲许氏,不过是个——”
“所以才好控制啊。你看俱文珍——”
又过了段时日,长安城里流传起一个名为《忠良血》的故事。
讲的是一个功高盖世的老将军,子孙满堂,忠心报国。可朝中出了奸臣,为了夺权,害死了老将军的嫡孙。老将军的孙媳哭瞎了眼,老将军的儿媳病倒在床,可那奸臣还不罢休,非要赶尽杀绝——
紫宸殿,李纯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篇《忠良血》。
他已经看了三遍。
故事里的老将军分明说的就是郭子仪,好在这幕后之人还没有明目张胆地说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吐突承璀跪在殿中,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你说,”李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文章里说的‘奸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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