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人改变了他吗?(1/2)
站在黑火要塞最高的城墙上,谢莉尔深深地凝视着这片古老的大地,一轮火红的日冕正从遥远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向所有等待救赎的灵魂,赐下光明的洗礼。
一场灾难过后,亚托利加百废待兴,战争摧毁了太多东西,但胜利会带来希望。士兵放下武器,用双手重建自己的家园,曾经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获得稍许安全感的矿井居民重新踏足地表,感受到如同他们在一个世纪前奋起抗争的先辈们那样,久违的热情与希望;三千米深的地底,再度回响起机器不息的轰鸣声与矿车驶过轨道时的摩擦声,无数矿石如同血肉,从这头沉睡的巨兽身上凿落,又经过一条条血管似的矿道,输送向它的心脏或大脑,造就崭新的奇迹。
名为瑟菲斯的守护者更是现出了本相,化身为几十米高的巨兽,怒吼则召来风暴,卷走残骸与废墟;踏足则引发地动,掩埋裂缝与骨骸;振翅时地底涌出泉水,滋润伤口与荒芜。获得妖精之力后,它拥有的力量不再局限于战斗,同样包括创造和孕育。它是岁月慷慨的宝物,曾见证过亚托利加的过去,正在重塑亚托利加的现在,并将改变亚托利加的未来。
即便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自己早已逝去,也唯有它依然守护着这片土地。
相较凡人短暂而渺小的一生,唯有如此漫长的存在,才适合作为亚托利加大地的守护者吧?
谢莉尔如此坚信,所以她从未后悔拒绝奥薇拉的提议,彻底放弃了那股近在咫尺的力量;更从未后悔将妖精宝剑西德拉丝赠予那位最后的羽精灵少女,事实上,那对她来说更像是归还。
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都要归还给原来的主人,包括妖精赐予的力量,包括妖精所铸的宝剑,也包括这片土地的未来。真正属于自己的,永远都只有理想,自己从兄长、同伴和战友们身上继承的理想,只有它是属于自己的,从来不肯放弃。
风骤起,吹掠着少女的发丝与衣角,也在城墙的每一块砖头上奔跑,令它们发出了颤栗的哀鸣。仿佛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正在宣告自己的存在,却不是为了炫耀,仅仅是道别而已。
谢莉尔抬头,便看见一条巨大的鲸鱼正从岩石中升起,影子遮蔽了半个太阳。
旅者远道而来,问讯过古老的秘闻,聆听过地底的低语,也参与过一场注定影响后来三百年岁月、而现在却无人在意的战争。他们得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谜团,唯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旅途不会在此止步。
继续前进,继续战斗,直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注定会失去许多,但若是因此停滞不前的话,所谓的信念,所谓的希望,所谓的未来……不就毫无价值可言了吗?
但我希望你们永远不会遇到需要用理想衡量价值的那一天。
遥望巨鲸远去的背影,圣战军的领袖谢莉尔,在内心如此忠诚地期望着,并为这些始终怀有远大抱负的旅人们,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
与即将踏上新旅程的喜悦相比,妖精深眠旅馆中倒是一派肃穆氛围。
因为萝乐娜为大家带来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经过一个晚上友好的交流(自称)之后,她终于从白夜的口中得知了林格沉睡不醒的真正原因。
“也就是说,林格不是不能醒来,而是自己不愿意醒来咯?”爱丽丝双手架着鼻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用故作深沉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萝乐娜的结论,简单来说就是废话。
“我想应该是。”
萝乐娜向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并不打算戳穿她的真实心态,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天才玩家还有心情在这里搞怪,不得不说已经是件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了,总比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依耶塔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梅蒂恩要好吧。
云鲸空岛上的气氛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它应该更加乐观、活力、充满希望才对,就像大家一起经历过的平静而又美好的日常,永远不会有结束的时刻。
可惜,在我们残酷而又无情的现实世界中,唯一能够实现的“永远”,大概就只有“不要期待‘永远’,因为它永远只是一种奢望”了吧?
海栖公主悄悄叹了一口气,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悲观。要知道,就算在诅咒最为严重的那段时期,母亲和姐姐几乎为她的病情操碎了心,整个涅瑞伊得斯的人民都担忧于镜海的公主殿下是否会在某一时刻蒙受死亡的召唤,随它离去,唯有她始终坚信一切不过是场试炼,自己拥有通过试炼的勇气和力量,自然也绝不会败给所谓的疾病。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爱丽丝目光闪烁:“关键是林格为什么不愿意醒呢,白夜有说过原因吗?”
“没有。”萝乐娜摇摇头:“或许她觉得我们应该知道吧。”
可爱丽丝半点头绪都没有,于是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全场最了解林格的那个人,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样的举动,于是,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粉发少女的身上,等待她的解释。那无疑是极具压迫感的画面,但对梅蒂恩来说却早已适应,甚至比不上每次七天礼时,在天心教堂外守候的那些信徒充满悲伤和愁凄的眼神。
尽管他们都只是受面包和牛奶的诱惑,不够虔诚的临时信徒,但女神大人曾经说过,每一个灵魂都值得拯救。
“……”梅蒂恩沉默稍许,才轻声开口:“也许,是因为他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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