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玉虚托付（1/2）

漫天粉桃簌簌飘落，覆在玉虚子身下的木质摇椅上，也落满他苍老的衣襟眉眼。

明艳烂漫的桃色，终究遮不住他日渐衰败的精气神。

卫行立在一旁，心中忽生感慨。

往日俯瞰众生、执掌玉虚宫的化神大能，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可此刻的玉虚子，褪去一身威势，分明只是一位迟暮垂年的老者，如同枯木残枝，历经岁月风霜，再无盛年风华。

卫行默然不语，缓步落座，抬手取出掌心的日曜炎晶。

玉虚子浑浊的眼眸中，骤然浮出一抹真切的期待。

他指尖轻翻，温和灵力层层裹住滚烫的炎晶，声音低沉轻柔：“小友，稳住心神，忍一忍。”

下一瞬，一股温润灼热的力量，顺着掌心经脉直坠卫行丹田。

卫行凝神内视，只见丹田火行方位，已被日曜炎晶稳稳镇锁。

晶石源源不断抽取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流转四肢百骸，淬炼周身经脉，暖意绵长不息。

“此地清净无扰，安心突破即可。”玉虚子轻声催促。

卫行收敛杂念，操控灵力，催动日曜炎晶，缓缓与丹田内金、木两道灵基交融。

三道迥异的灵力相互缠绕、磨合、融汇，从细碎的纠缠，最终凝成一团圆润充盈的混元灵力。

磅礴灵气瞬间填满丹田经脉，原本浮动的修为彻底稳固，稳稳扎根在结丹初期，根基扎实无半分虚浮。

卫行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起身郑重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成全，晚辈没齿难忘，日后必当报答。”

玉虚子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带着几分暮年的慵懒：“老夫一介垂暮老朽，本无需报答。”

话音微顿，他抬眸看向卫行，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老夫确实有一事相托，你若力所能及便帮，若是为难，也绝不强求。”

“前辈但说无妨。”卫行恭声应答。

玉虚子缓缓起身，踱步走到崖边，望着身侧这株盛放的桃树，轻声发问：“你可知这株桃树，扎根此地多少年了？”

见卫行面露思索，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提示。

“百年？”卫行试探道。

玉虚子轻轻摇头，风吹白发，语调满是悠长的怅然：“整整千年了。”

“老夫年少修道之初，它便在此伴我，岁岁花开，从未间断。”

他眼底掠过一丝追忆，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说起来荒唐，老夫年少成名，曾被世人称作桃花仙。只因当年仗剑行侠，最喜折一枝桃花枝，便敢纵横斗法，所向无惧。”

“前辈年少风姿，当真盖世无双。”卫行适时赞叹。

玉虚子抬手轻抚粗糙的树干，桃枝轻晃，落英纷飞，似是在亲昵安抚这位老去的主人。

“只是花树亦有枯荣，它也老了。”

他望着漫天飞花，缓缓道出自己的一生道途。

“老夫自认天资尚可，一岁筑基，十年结丹，三十载登临元婴，百年修成化神。”

语速平缓，字字皆是传奇，可结尾只剩无尽唏嘘。

“可纵是如此，终究敌不过岁月侵蚀，如今垂垂老矣，气力衰微。”

他抬手拂过鬓边雪白发丝，抬眼望向高远苍穹，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你可知这世间，可有超脱轮回、永驻长生的法子？”

卫行心神一凛，摇头答道：“晚辈不知。”

玉虚子淡淡解释，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元婴修士，最常见的生路便是夺舍。寻一具绝佳道胎，抹去原主神智，借体重生，再续道途。”

“只是此法逆天违和，损耗天道机缘，一生仅限一次。若是夺舍后无法突破境界，最终依旧难逃一死，化作一捧黄土。”

卫行听得脊背发麻、汗毛倒竖，心头瞬间警铃大作，试探着开口：“前辈莫非是想……”

不等他说完，玉虚子骤然仰头大笑，笑声驱散了几分暮年沉郁。

“小友心思太过谨慎。百年前，便有老友劝我夺舍重生、延续道途，我尚且婉拒，如今垂暮之年，更不会行此苟且之事。”

卫行稍稍松气，拱手追问：“那前辈所言之事，究竟为何？”

玉虚子凝望着云海长空，眼底藏着数百年的遗憾与不甘。

“老夫此生修道，无牵无挂，唯一憾事，便是困锁凡间数百年，不得飞升，无缘得见上界天地、更高道途。”

崖边风静，花落无声。

天地间一时寂静下来，只剩两人伫立崖前，心绪各沉。

片刻后，玉虚子收回目光，看向卫行，沉声发问：“老夫数百年前便已抵达化神巅峰，却一直对外隐匿修为，只称化神中期，你可知缘由？”

卫行微微摇头，满心疑惑。

“因为路断了。”

短短三字，重若千钧。

玉虚子的声音裹挟着无尽落寞与无奈。

“此方天地，飞升之路早已断绝。我穷尽毕生精力，踏遍四海八荒，翻阅无数上古古迹，终究寻不到半分飞升之法。”

“上万载岁月，此方世间，再无一人飞升成仙！”

一声悠长长叹，道尽无数修士的终极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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