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桃花仙人的一生（2/2）

掌柜殷勤上前招呼：“客官尝尝本店招牌桃花酒，不少达官贵人特意远道而来。先来一壶尝尝？”

“一壶怎够？”玉虚子眉头一沉，“掌柜莫要小家子气，把店里窖藏年份最久的酒尽数搬上来，今日我与小友尽兴畅饮！”

胖掌柜面露为难，悄悄看向卫行：“实不相瞒，陈酿价高，一壶便值十两白银，还是提前告知客官一声。”他瞧卫行年纪轻，想着年轻人更好商议价钱。

卫行不动声色递去一个眼色，掌柜瞬间心领神会，知晓遇上了不差银钱的贵客，兴冲冲往后院挖酒坛。

十坛尘封老酒整齐摆在桌前，掌柜一一介绍：“这十坛皆是上一辈埋下，距今近百年光阴。二位慢用。”

玉虚子抱起一坛仰头豪饮，酒水顺着下颌洒落，看得胖掌柜心口一阵阵抽痛。

“好酒！小友速速品尝，滋味与老夫年少时喝的分毫不差！”

老者满心畅快，周身灵气翻涌，容貌缓缓褪去苍老，化作一名丰神俊朗的少年模样，一枝桃花自天际飘来，静静悬浮在他身后。

卫行看得一怔，由衷赞叹：“前辈风姿卓绝，俊朗非凡。”

玉虚子淡然一笑：“不过粗浅幻术罢了。”

一旁胖掌柜早已目瞪口呆，半晌才颤巍巍开口：“您、您莫非便是祠堂画像里的桃花仙人？”

玉虚子浅酌一口美酒：“你竟认得老夫？”

掌柜慌忙跪地叩拜：“小人肉眼凡胎，本不敢妄猜。只是宗祠之中供有仙人画像，容貌分毫不差。”

“你祖上是哪一户人家？”玉虚子眼底泛起追忆之色。

胖掌柜一时惶恐难言，连忙取来族谱对照，方才证实自家先祖乃是旧时的王二牛。

玉虚子捧着泛黄族谱，故人旧事涌上心头，声音微微哽咽：“当年我与你先祖一同长大，世事变迁，早已物是人非。”

这是卫行头一回见这位大能落下泪水。掌柜见状，也悲从中来，伏地痛哭行礼：“仙人在上，请受后世子孙一拜！”

卫行冷眼旁观，暗自感慨这掌柜心思通透，转眼便攀上一尊化神靠山，着实精明。

玉虚子拭去眼角湿意，转头举杯：“小友，继续饮酒。方才村口那首诗，可有后半段？”

卫行颔首。

“快念来听听！”

卫行起身缓缓诵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后面诗句记忆模糊，只能说到此处。

玉虚子反复低吟“酒醉还须花下眠”，几番回味，积压多年的心结骤然化开，豁然开朗。他对着卫行郑重拱手：“多谢小友一语点醒，解开老夫多年心魔！”

“喝酒，不谈烦心事！”

酒意渐浓，玉虚子望着窗外满山桃林，缓缓吐露心事：“这里是老夫自幼长大的故土，当年便是在此处被师门带走，踏上行仙之路。一生斩妖除魔，苦修求长生，纵横天地间自问俯仰无愧。唯独心中藏一桩憾事，为追逐仙道，亲手斩断尘缘。”

往昔画面历历浮现，烂漫桃林之中，少年许下诺言：“桃花，待我功成，必定娶你。”

彼时二人相拥桃树，满怀期许憧憬往后岁月，终究没能如愿相守。

“人活一世，只求心安无憾。若能重来一次，这长生仙道，不修也罢。”

玉虚子醉意沉沉，话语满是怅惘。

卫行静静看着醉倒伤感的老者，心中万千思绪，默然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