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怀疑?真相?(2/2)
她愣了愣,低头看向怀里的橘子。小家伙正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可白猫却没像往常那样觉得治愈,反而心里有点发空。
平时哥哥怎么叫她的?
“白”——这是最常叫的,带着点懒得多费口舌的随意;“白白”——多半是想拜托她做事,语气里会带点哄小孩的意味;偶尔闹别扭了,会故意拉长调子喊“老妹”,尾音翘得老高,或者死丫头什么的。
可“白猫”这个名字,他几乎从没叫过。像是知道这只是她在外面用的代号,在家里、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总爱用那些更亲昵的称呼。
难道是昏迷太久,连习惯都忘了?
白猫甩了甩头,想把这奇怪的念头赶出去。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哥哥刚醒,反应慢半拍,叫错称呼有什么奇怪的。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屑裕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刚醒的茫然,见她望过来,还微微眨了眨眼,像是在问“怎么了”。
没、没事。白猫连忙移开视线,伸手挠了挠橘子的耳朵,就是太开心了一时半会接受不过来。
林轻月在旁边整理刚带来的营养品,闻言笑道:“嗯。按照医生的话说你应该在两个月后醒来。”
白猫点了点头,想借着这个话题把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屑裕时,那点违和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正安静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可不知怎么的,白猫总觉得那眼神里少了点什么。
是少了以前那种即使坐着也像蓄势待发的锐利?还是少了看她时总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说不清楚.....
就像一幅临摹得极其相似的画,乍一看分毫不差,可盯着看久了,就会发现那笔触里缺了点灵魂。
哥,你要不要躺会儿?白猫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干,医生说你刚醒,还是多休息比较好。虽然说已经睡了十个多月了。
屑裕转过头,看了她几秒,缓缓摇头:“我...没事。”
还是这副慢半拍的样子,回答得简洁又平淡。
白猫咬了咬下唇,把橘子往怀里紧了紧。
肯定是错觉吧。
哥哥醒了,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可能是他刚醒还没缓过来,等养几天精神了,就会变回以前那个会跟她拌嘴、会叫她“老妹”的臭老哥吧。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白猫削苹果的手顿了顿,刀刃在果肉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她刚才问哥哥要不要吃苹果,得到的回答是“谢谢,不用”。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挑眉抢过苹果,咬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削这么慢,是想馋死我?”,然后边吃边吐槽她“手艺越来越差”。
可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猫把苹果放进果盘,指尖有点发凉。她想起上周递毛巾时,他说了句“谢谢”。
那三个字客气得像陌生人,让她手里的毛巾差点滑落在地。
她记得有次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举着毛巾喊哥帮我拿下吹风机,结果对方慵懒的嚷嚷着“用不着自然干”的言论。
当初自己还跟他理论了一番说不及时擦干头发容易感冒来着。
白猫捏着苹果,指尖的凉意顺着指缝往心里钻。她看着屑裕望着窗外的侧脸,他安静得像幅画,可这安静里藏着的距离感,比病房的消毒水味还让人发闷。
哥,这苹果挺甜的。她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以前哪用得着这样?她递过去的东西,他从来都是抢过去就吃,哪会说“谢谢”或“不用”?
屑裕转过头,看了眼果盘里的苹果,又看了看她,才缓缓开口:“不用了,谢谢。”
又是“谢谢”。白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抓起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故意嚼得很响:你以前总说‘苹果削皮才叫吃水果,带皮啃跟个狗似的’,现在倒讲究起来了?
屑裕的眼神闪了闪,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样啊......”
.......
日子像病房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过了五天。
白猫每天都往屑裕的病房跑,削苹果、闲聊、絮絮叨叨地讲有些趣事,可心里那点违和感不但没消,反而像潮水里的礁石,越来越清晰。
他会按时吃饭,会配合复健,会对着橘子露出浅浅的笑意,甚至偶尔会主动问一句“今天天气挺好的”。可就是这些“正常”里,藏着太多不对劲。
以前他最嗜可乐如命,冰箱里永远囤着半箱,喝到最后一口还会咂咂嘴说“气儿真足”,现在递过去罐装可乐,他只会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眼神里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仿佛从未尝过那冒泡的甜意。
白猫提过好几次“晚上做可乐鸡翅吧”,他都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兴冲冲说“楼下新开的黄焖鸡超香”,他也只是淡淡点头,说“挺好的”。
那些明明都是他最喜欢的......
那刻在在记忆里的味道,像是被硬生生从他的人生里剜掉了一块,连带着相关的笑闹和吐槽,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窗边发呆。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能坐整整一下午,眼神空茫茫的,不知道在看云,还是在看风。
白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这不是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会抢她的可乐,会跟她争执黄焖鸡该多放什么才觉得香,会边打游戏一边发表中二的言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温和,却陌生得让人心慌。
失忆了吗?可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林轻月是队友。
被夺舍了?可他的记忆以及下意识的行为却都一样,只是.....
就像一杯兑了水的酒,看着还是琥珀色,闻着也有淡淡的香,可抿一口,才发现少了最烈的那股劲。
白猫终究还是忍不住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我哥他……是不是还有哪里没检查到位?她攥着衣角,声音有点发紧,他好像忘了很多事,又好像没忘……
医生翻着病历,眉头微蹙:“脑部扫描显示一切正常,灵压波动也很平稳,没有损伤或异常侵入的痕迹。长期昏迷后出现记忆断层很常见,慢慢恢复就好,别太担心。”
可他连……白猫想说他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讲出来只会被当成过度紧张。
走出医生办公室,阳光晃得她眼睛有点酸。她掏出手机,通讯录里“臭老哥”三个字还在,可点开对话框,最新的消息还是十个月前他出发执行任务前发的“等着哥回来带你吃顿好的”。
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终究还是没拨出去。
她往病房走,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在走廊拐角停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轻月发来的消息:“临时有任务,晚点过去。”
白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按下了拨号键。
喂,轻月姐。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有点忙,怎么了?”林轻月那边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嗡鸣。
白猫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机:我感觉……我哥有点不对劲。不是失忆那种,是……说不上来,就好像……好像不是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嘈杂声似乎小了点。“这样啊..我知道了。”林轻月的声音沉了沉,“你别多想,我这边处理完就回去,见面说。”
白猫应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忙音。
她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愣,刚才那几秒的沉默,安静得有点可怕,不像单纯的“有点忙”。
与此同时,一处密闭的空间内。
林轻月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她身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得她脸上没什么血色。
屏幕里并排坐着三个人,面容被光影模糊,只能看到肩头的徽章——那是联盟最高决策层的标志。
“她察觉到了。”林轻月开口,声音比在病房里冷了不止三度,“那妮子的直觉一向敏锐。”
左侧的人影微微前倾:“情况没有恶化吧?”
“暂时没有。”林轻月调出一组数据,语气严肃,“生命体征、灵压、行为模式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核心记忆区的波动始终异常。就像……一个精密的复制品,却装不下最核心的灵魂碎片。”
中间的人影敲了敲桌面:“你确定他‘离开了’?”
林轻月点头,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一段加密录音。“我用了跨世界接头的暗号,三次。他的反应……很茫然,就像第一次听到。”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更像是……被这个世界‘修正’了。抹去了不属于这里的痕迹,只留下一个符合‘逻辑’的空壳。”
屏幕里陷入沉默,只有数据流动的滋滋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林轻月望着屏幕上屑裕的实时监测数据,眉头拧成了川字。
她想起白猫刚才的声音,那种带着不安的试探,像根针轻轻扎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