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荒村11:什么术法（1/2）
谢清涟无力地靠坐在石台边缘，腹间贯穿的伤口源源不断渗着温热血液。
素白衣衫上晕开的暗红污渍，还在顺着衣料纹理一点点向外扩张。
他垂眸望向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一片空茫，往日萦绕不息的雷光彻底绝迹，连一丝细碎电弧都再难凝聚。
雷系灵源碎裂得彻彻底底，曾经顺着四肢百骸奔腾汹涌的雷电之力，如今只剩零星几缕溃散电屑。
在伤口边缘微弱闪烁，如同即将燃尽的残星火星，转瞬便要熄灭。
瓦砾立在数步之外，孩童稚嫩的皮囊沾着点点温热血渍，垂落的指尖不断滴落血珠，砸在石板上发出细碎嗒声。
它并不急于上前痛下杀手，视线缓缓扫过石台后方乱石堆、方才裂开的密室通道，还有整片大殿早已黯淡沉寂的血色阵纹。
他似在逐一清点，确认场内再无半点潜藏隐患，再无任何人能对它构成威胁。
“你的同伴全被阵纹锁死，半步也赶不过来。”
谢清涟沉默着，没有应声。
瓦砾向前踏出两步，那张伪装出来的孩童面孔上，爬满与年纪全然不符的、捕猎成功后的餍足与冷傲。
“你的雷灵源碎得一干二净，佩剑也脱手弃在一旁。”
它停在谢清涟身前，微微俯身俯视狼狈倚靠石台的人，语气裹挟毫不掩饰的轻蔑，“如今的你，还能做什么？”
谢清涟脊背抵着冰凉石面，呼吸轻浅微弱，每一次胸腔起伏，都会牵动腹腔伤口，渗出崭新的血痕。他没有抬眼去看瓦砾，视线沉沉落向身侧地面。
大殿微弱残光落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影，平铺在布满血痕的石板间，原本死寂凝滞的影子，此刻竟微微起伏蠕动，如同沉睡许久的活物，缓缓舒展边缘。
掌心空荡荡摊开，无半分雷光流转，也无半点灵力起伏，一无所有。
他缓缓翻转手掌，掌心朝上，心神尽数沉向脚下那片躁动不安的黑暗。
瓦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灵力尽数溃散，你摊着一只空手，难不成还能与我抗衡？”
谢清涟依旧没有作答，缓缓闭上双眼。
起初周遭毫无变化。
地底洞窟静得诡异，流动的阴风、阵纹残留的低低嗡鸣、远处魔物残骨轻微崩裂的声响，全都凝滞静止，石台冰寒刺骨，地面干涸的血色纹路分毫未动。
可改变，最先从他脚下那道黑影滋生。
浓黑影子不再安分贴伏地面，边缘生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黑色触须，悄无声息向外蔓延、舒展，顺着石板缝隙游走，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吸附力。
声音变了。
洞窟内所有细碎杂音同时压低一分，像是被这片扩张的黑影死死捂住，天地间仅剩死寂。
紧随其后的是周遭气流。
瓦砾骤然察觉自身体外流转的魔气微微震颤，仿佛有看不见的黑暗触须轻轻撩拨，从魔气末梢开始，一点点松动、游离，不受自身掌控。
它低头看向自己孩童模样的手背，表层流转的薄淡魔气不再受它操控，正不受控地向外飘散，如同细沙顺着指缝不断流失。
瓦砾那双纯黑无瞳的眼瞳猛地一缩，暗金色底层微光剧烈晃动。
“你究竟在动用什么术法？”
谢清涟依旧紧闭双目，不予回应。
那些从瓦砾身上逸散飘出的魔气并未消散在空气里，反倒尽数被地面游走的黑影触须卷住，丝丝缕缕拖拽向浓黑的影子深处。
细如烟、薄如雾的魔气流丝，一触碰黑影便彻底消融，不留半点痕迹。
瓦砾清晰感知到那一缕魔气彻底剥离自身，好似水滴坠入不见底的深渊，尽数被那道活过来的黑影吞没消化。
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并非心生畏惧，而是一眼认出了这套独特诡秘的吞噬脉络。
“依托影子吞纳能量……竟然还能直接吞噬魔气。”
它的声线不复方才尖锐嘲讽，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紧绷，心底翻涌着极致的不甘。
“这般霸道的天赋本就该属于魔族，怎么会落在一个弱小人类身上？天道不公！
寻常修士只会单系本源，你体内竟藏着第二种灵源？
况且你明面上的第一灵源还是罡正霸道的雷系，藏起来的本源，却是这般诡异强横的暗系！”
石台另一侧，被血色阵纹死死缠住的柳风瞳孔骤然一缩，原本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翻涌着浓重震惊。
他与谢清涟相伴日久，很少见谢清涟使用第二灵源。
上一次这样明目张胆的使用出来，还是在上次与魔族的大战中。
在那之后，谢清涟便很少使用了。
孙放握紧短刃，怔怔望向那片不断蠕动蔓延的黑影，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白。
周青心神震动之下全然顾不上捡拾落在地上上的武器。
耗尽符箓灵力的赵小禾僵在原地，怔怔望着谢清涟单薄的背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四人全都看呆了，谁也不曾想到，素来温润清冷的谢清涟身上，竟还藏着这样一重惊天底牌。
谢清涟缓缓睁开眼。
一身素白长衫大半被暗红血液浸透，胸腹处破开一道狰狞口子，破碎的衣摆顺着石台边缘垂落。
被地底阴冷气流吹得轻轻翻飞，斑驳血渍衬得那片铺展在脚下的黑影愈发浓郁漆黑。
脚下的影子吸纳完一缕魔气，轮廓凝实厚重了几分，地面衍生的暗黑色触须愈发清晰灵动。
如同无数蛰伏的暗蛇，安静蛰伏在石板缝隙间。
他面色失血泛白，唇瓣褪尽淡粉，腹部伤口依旧不停淌血，顺着衣料蜿蜒滴落石板。
方才影子吞噬的魔气顺着体内沉寂的暗影脉络流转周身，短暂抚平经脉撕裂的剧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半点不见狼狈蜷缩。
往日里他眉眼清浅温润，自带世家子弟的金贵疏离，此刻眼底却翻涌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锋芒傲气。
明明身负重创，周身气场却冷冽沉敛，凌驾全场，暗雾缠上广袖，诡异吞噬之力漫。
，清冷皮囊下藏着不肯认输、不肯被拿捏的张狂。
瓦砾再度后退一步，心底猛然窜出一个惊人猜想，声音陡然拔高，裹挟惊惧：“你藏得好深啊！”
谢清涟抬眼，漆黑眸子淡淡锁住伪装孩童的魔将，余光轻扫脚下肆意蠕动、无限延伸的黑影，薄唇轻启，音色清润，却裹着几分少年人不服天地的桀骜。
“你以为碎了我的雷灵源，便能定我的生死？”
他撑住冰冷石台边缘，借着微薄力道慢慢起身，身形微晃却稳稳扎根原地，染血广袖无风自动，周身淡淡的暗雾将周遭微光尽数吞敛。
“世人只知我凭紫雷横行，便以为那是我的全部依仗。你赌上一切算计我，到头来也只窥得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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