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去四弟家(1/2)
萧老三劈完最后一块柴,把斧头靠在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又看了看爹娘。爹扶着门框站着,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眯着眼睛看他;娘站在爹旁边,腰间还系着灶房的围裙,手指上沾着面粉。
他张了张嘴,那个过两天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娘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爹跟我又不是没脚没手。你该走就走,宝儿那孩子是个干大事的,她张嘴找你帮忙,那是看得起你。
爹听了半天,大概是听明白了,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去吧。正月十五过了再走,把元宵吃了。
萧老三眼圈红了一瞬,他别过头假装看屋檐上的冰凌。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字:好。
晚上,他把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张玉花从里屋出来,端着盆洗脚水放在他脚边。她在萧老三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把信接过去看了——她识字不多,但磕磕绊绊地能读个大概。看完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宝儿那边忙得过来吗?
她写了这么多字的信,那就是急得很。萧老三把脚伸进热水里,烫得龇牙咧嘴。
那就去。张玉花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萧老三一愣:你去干啥?你去了家里的鸡谁喂?
托隔壁刘婶喂。张玉花把他脱下来的脏袜子收起来,你一个人去京城,连件厚棉袄都舍不得买,冻病了谁来管你?再说了,宝儿办的学堂要是真像信上说的要收那么多徒弟,光盖房子还不够,桌椅板凳、教具柜子、药橱书架,哪样不得人做?你一个人两条胳膊两条腿,忙得过来?我给你打下手、递工具、量尺寸,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快。况且宝儿那性子,她是把事儿想明白了才动笔写信的人,既然写了这么厚一沓,那学堂就是她天大的事。你帮她把天大的事办好了,我也跟着你脸上有光。
萧老三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热水泡着脚,暖意从脚底往上升,一直升到心口。他伸手握住张与花的手,那只手粗粗的,手指上有常年干活的茧子,可握在掌心里又软又暖。
那就一块儿去。他说,收拾收拾,过了元宵就动身。
接下来几天,张玉花就开始拾掇了。她把萧老三的工具箱翻出来,缺了的刨刃磨了,松了的锤柄紧了,黄铜的墨斗擦得锃亮。又给两个人各缝了一身厚棉袄,用的是新买的靛蓝布,絮了足足三层棉花,针脚密密匝匝的,摁上去像一面小鼓。
萧老三看着那身棉袄,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厚,可想起来京城初春的倒春寒,话又咽了回去。
萧九斤萧老爹这两天话变多了,说是耳背的人一旦觉得自己听不见,就不爱说话。
可自从知道儿子要走,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把家里吃的东西往萧老三的包袱里塞。酥糖、芝麻饼、腊肉、一坛自家腌的酸萝卜,甚至还有半坛子娘酿的米酒。
萧老三往外掏一回,爹又给塞回去一回,两个人跟打架似的。最后萧老三投降了,包袱鼓得像只肥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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