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1/2)
威尔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整得让人心疼——每一个词都用钢笔认真书写,通用语在左边,阿拉巴斯坦语在右边,音标标注在中间。有些词的旁边还有小注释,比如问候用语(正式场合)问候用语(日常)请谢谢救命小心。
救命小心——你特意标注了这两个词?
因为这两个词在紧急情况下最有用。达斯琪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战术分析,阿拉巴斯坦的沙漠地区人烟稀少,遇到危险时可能找不到会说通用语的人。如果你受伤了,能说出这个词,就能让本地人明白你需要帮助。如果前方有流沙或者毒虫,能听懂这个词,就能避免危险。
威尔合上笔记本,看着达斯琪。她的表情仍然是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眼镜后面的眼睛直视着他,像是在检查他是否理解了每一样东西的用途。
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达斯琪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时雨刀柄上的花纹——那是她的小习惯,思考或犹豫时会摸刀柄。
因为你说的一句话。
哪句话?
我只是运气不好达斯琪重复了威尔的这句话,声音比平时更轻,在审讯室里,你说了这句话。我当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因为运气不好而被关进牢房,我会希望有人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你现在得到了这个机会,而且你证明了你是值得的。所以我想帮你——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你证明了你是值得的。
她说完这段话,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微笑。
而且,你说你害怕不够强就会死。我也有同样的恐惧。在这个世界上,有同样恐惧的人应该互相帮助。
威尔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光在她眼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小亮点,遮住了她的眼神。但从她握刀柄的手指来看——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握得很用力——她此刻的情绪比表现出来的更强烈。
我会活着回来的。威尔说。
你最好是。达斯琪说,如果你死在阿拉巴斯坦,斯摩格上校会很难过。他嘴上不说,但他很看重你。
只是斯摩格上校?
达斯琪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微微泛红——不是害羞的红,而是被戳穿心思时那种局促的红。
我也会。她说,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走廊里的其他人听到。
然后她迅速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木屐在走廊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嗒嗒声。
威尔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抱着三样礼物——一把匕首、一瓶解毒露、一本手写词典。他看着达斯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把东西抱进房间,放在书桌上。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正文更轻,像是怕被人看到:
愿海风指引你的方向,少尉。——达斯琪
威尔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旅行包的夹层里。匕首插进腰带,解毒露放进制服口袋。阿拉巴斯坦的计划还需要继续完善,但现在,他有了三个新的理由让自己活着回来。
第二十五章:启程之前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威尔去了训练场。
不是去训练。是去道别。
训练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沙地上的脚印被夜风吹平了,栅栏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场地中央还放着那面全身镜——泽法让人搬来的那面,木框上的海鸥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泽法站在镜子旁边,背对着入口。他今天没有穿训练服,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衣——棉质的,很宽松,袖口和领口有海军本部的蓝色镶边。脚上穿着木屐。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海军中将,更像是一个在庭院里赏月的老人。
明天出发?泽法问。他没有回头,但见闻色霸气让他早在威尔走进训练场之前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明天上午。坐补给船去油菜花港。航程四天。
身份?
商人。名字叫文斯,主营耐旱植物种子。
泽法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地。
威尔在泽法旁边的沙地上坐下。两个人面对着镜子,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镜面上——一个坐着的年轻人,一个站着的老人。
阿拉巴斯坦的行动——斯摩格跟你说了风险吗?
说了。克洛克达尔是王下七武海,战斗力在中将级别。我在他手下撑不过三分钟。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威尔想了想。因为如果我不去,就没有人会去。海军本部因为政治原因不能直接介入阿拉巴斯坦,情报部门的人手不足,本地的线人被巴洛克工作社渗透得很厉害。我是唯一一个既有情报分析能力,又可以以非海军身份潜入的人。
这不算理由。泽法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只有你能做不代表你必须做
威尔沉默了。泽法说得对——只有你能做是一个客观事实,不是主观义务。他可以选择不去。他可以选择留在海军驻地继续训练,等变强了再行动。他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别人——也许会有其他人更适合。
但那样的话,阿拉巴斯坦的局势会继续恶化。克洛克达尔会完成他的计划。成千上万的人会死在叛乱中。而这一切,他本可以阻止。
我不想后悔。威尔最终说。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没有做。威尔的声音很平静,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的人生中有太多这样的后悔——明明可以做,却没有做。明明可以说,却没有说。明明可以改变,却选择了安逸。这一次,我不想重复同样的错误。
泽法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威尔。月光下,海军中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赞许,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回忆与感慨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六年前那件事之后,不再收学生吗?
因为你的学生们——
不只是因为他们的死。泽法打断了他,是因为我后悔。后悔教给了他们战斗的技巧,却没有教给他们活着的智慧。后悔把他们训练成了优秀的战士,却没有让他们明白什么时候该战斗,什么时候该撤退。后悔把他们送上了战场,却没有自己陪在他们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的选择——去阿拉巴斯坦,去面对克洛克达尔——从战术角度看是冒险。从战略角度看是冲动。从安全角度看是找死。泽法说,但从一个人的角度看——一个想要不留遗憾地活着的人的角度看——这是正确的选择。
威尔没有说话。
我不会拦你。因为你已经通过了我的测试——你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恐惧和贪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冒什么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责任不是阻止你,而是确保你有活着回来的能力。
泽法从浴衣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布袋,巴掌大小,用黑色的绳子扎着口。
这是什么?
打开看。
威尔解开绳子,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对手环——黑色的,材质像是某种皮革,但摸上去比皮革更硬更韧。手环内侧有一排细小的金属触点,触点在月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这是重力手环。泽法说,海军精英训练部队的标准训练装备。戴在手腕上,可以调节负重——最低五公斤,最高五十公斤。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训练的。你在阿拉巴斯坦的这段时间,每天戴着它训练。当你习惯了它的重量,取下它的时候,你的速度会快至少百分之二十。
威尔取出一只手环,戴在左手腕上。手环的金属触点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明显的重量感从手腕传来——他调到了最低档,五公斤。五公斤听起来不重,但戴在手腕上,每挥一次手都会增加五公斤的负荷。一天下来,手臂肌肉的疲劳度会翻倍。
另一只也戴上。
威尔戴上另一只手环。两只手腕各多了五公斤的重量。他试着挥了一拳——出拳速度明显变慢了,惯性的控制也需要重新调整。
四天后你会习惯这个重量。泽法说,然后调到十公斤。再过一周调到十五公斤。以此类推。当你取下它们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像是卸掉了一副枷锁。
威尔站起来,对泽法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泽法老师。
泽法愣了一下。——威尔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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