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爸永远是你爸（2/2）

他的声音被他压得很低，沉闷、浑厚，仿佛带着一种从大地下方传上来的共鸣感。

这种声线频率控制得很精准，精准到了确保只有站立在自己蹄子前方的这个小小马，才能将每一个字眼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些你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你自以为全天下只有你和那个青眼天角兽知道的隐秘事情，按照严格的时间先后顺序，一件不落，全部在我面前复述了一遍。”

月堇抿紧了嘴唇，没有在这一刻插话，但那双红眼睛也同样展现出了属于黑月血脉的强硬，没有发生任何哪怕半寸的闪躲与退缩，直直地回迎着父亲的直视。

“在之前的训练场上，当你第一次调动那种精细的黑雾停留技巧、强行从内部解析并击碎那块百斤重的石碑时。

我当时按兵不动，只是冷着脸走到你面前，盘问你这套手段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你当时仰起脸看着我，对我撒谎说‘没有谁，我只是自己突发奇想想到的’。

听着，月堇，在那个字眼从你齿缝里吐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在心底里知道，你这个小家伙在对我撒谎。”

月堇那双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红色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也无法维持完美的克制，瞳孔在震撼中，剧烈颤动了一下

“我当时之所以能够在一瞬间拆穿你的伪装，根本无关什么荒原影魔对空气中谎言波动的敏锐感知本能。”

黑月的语气依然平稳、冷硬，

“这纯粹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小马，我的女儿。

你那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全部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长出来的。

你撒谎的时候，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心虚，你两只耳朵的尖端会无意识地向后倒退不到半寸的微小距离；你在直视对方以示清白的时候，你的眼皮会比你平时正常处于冷静状态下，多高频率地眨动整整三次。

这些属于你血脉里的微小条件反射，连你这个主人自己都对此一无所知。

你每次在梦境里完成私自修习、回到现实的白天时，都自鸣得意地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觉得自己把秘密藏得足够深邃完美，但悲哀的是，在过去的时间里，你没有哪怕任何一次撒谎，真正瞒过我这双眼睛。”

月堇微微张开了小嘴，似乎有一连串惊恐的词汇想要脱口而出，但黑月那庞大的阴影再度前倾，霸道、平稳地，根本没有留给女儿任何开口辩驳的机会。

“不仅是训练场。

在你为了逃避城堡内部的压力、独自推开栅栏门跑去甜苹果园帮忙的那天早晨，我站在城堡的露台上，心底里一清二楚你绝对不是去帮苹果嘉儿干农活的；

在你为了验证力量对错、下午独自踏入旋木精品店的那个时刻，我也在心底里清清楚楚知道你找珍奇绝对无关什么秋季新斗篷。

还有那个黄昏，当云宝毫无顾忌地带着你冲上几千米的高空飙车时，她在空气里强行拉扯出的那道彩虹色极速飞行轨迹，在第一时间就彻底触发了我常年设立在小马谷外围及二号训练场周边的黑雾感应警报网络，在你们翱翔高空的那整整半个小时里，我坐在书房的这张椅子上，全程都能凭借空气中的共鸣，分毫不差地感知到你。

甚至就在今天下午，当你和风雪之心、以及欧塞勒斯那几个大孩子在后山操场上、进行那场所谓的‘黑雾托举羽毛’的微操实验时……

月堇，我和你母亲，从始至终，都在书房里看得一清二楚。”

黑月的话音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个短暂的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