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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果收养黑月的是黑晶王(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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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在冰层下长大的黑月而言,这已经是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把保护对象明确落在“你”上,而不是他的智慧、力量或继承价值。

“婚礼上的违令,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黑晶王重新恢复了冷硬语气。

“我培养你,是为了让你拥有在战场上独立调整方法的能力。

你可以选择从哪一扇门潜入,可以决定先杀死哪一个敌人,也可以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放弃已经失效的计划。”

“但是记住,我赋予你的是战术自主,不是决定最终目标的权力。”

“你可以决定怎样完成命令,却不能决定是否还要完成。”

这番话准确划出了父子之间真正的边界。

黑晶王从不需要一件只会服从简单口令的武器,

他需要黑月聪明、敏锐,能够独立判断一切具体方法。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黑月会把这种判断用于质疑父亲规定的方向。

“把小马谷和坎特洛特的新地图传过来。”

黑晶王忽然下达了命令。

“小马谷旧地图中的道路与建筑密度已经发生变化。你既然主持了几次演练,手里必然存在比原始侦察记录更完整的通行数据。

至于坎特洛特,呵呵,赛拉斯蒂亚和露娜还是像以前一样愚蠢,居然连一些反对的声音都对付不了。”

黑月的视线落到鞍包外侧。

那里装着一份刚刚完成修订的公共安全图,图中不仅记录了道路宽度、桥梁承重和地下管线,还标注着学校每日离校时段、医院无法自行移动的病患数量、飞马失去飞行能力后的步行集合点,以及哪些住宅中常住着行动迟缓的年长小马。

从防灾角度看,那是小马谷迄今最完整的生命保障网络。

从进攻角度看,它同样是一份可以用来精确制造最大伤亡的目标清单。

“地图尚未完成。”

黑月说道。

这是假话。

图纸在当天傍晚已经通过镇务委员会审核,档案柜里的正式副本甚至盖好了印章。

黑晶王没有立刻揭穿他,只是问:

“还缺少什么。”

“北侧地下水道的季节流量数据,以及部分公共建筑在无魔力状态下的实际承载上限。”

这些确实是还可继续补充的项目,却完全不妨碍地图被用于一次成熟的突袭。

“那么,先传递已有部分。”

黑月垂在身侧的前蹄缓慢收紧。

“当前任务的核心是谐律宿主。平民疏散数据与谐律之元不存在直接关联,传递无关信息只会增加通信暴露风险。”

匣子另一端再度陷入安静。

“什么时候开始由你来决定,哪些敌人不值得写进地图了?”

黑晶王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没有责备意味。

黑月在那一刻清楚地意识到,父亲已经听懂了。

听懂他不是在保护通信效率,而是在保护那些居民;听懂那份由黑月亲自绘制的资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一件献给王座的武器,变成了他不愿交出去的东西。

“无目的扩大伤亡会破坏未来的统治价值。”

黑月回答,

“这是您教过我的原则。”

“不错。”

黑晶王竟然承认了。

“可你以前说这句话时,关心的是一座城市还能提供多少军粮、劳力与税收。

现在,你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地图上的小马是否活着。”

黑月没有作答,黑晶王也没有继续索要图纸。

这份突如其来的退让没有让黑月感到庆幸,反而比一道明确惩罚更加沉重。

父亲已经看见裂缝,却暂时没有把它凿开;而他也第一次在接到直接命令后,用一个经过战术包装的谎言,把某样东西留在了父亲够不到的地方。

“我明白。”

黑月回答。

“那么,重复你的使命。”

这句命令在冰层下出现过无数次。

幼年的黑月每次训练失败、每次因伤痛产生迟疑、每次望向那道淡紫色冰缝以后,黑晶王都会要求他重复同一段话。

“潜伏小马利亚,掌握谐律之元的弱点。”

黑月的声音在废弃抽水站里平稳回荡。

“为父亲重返水晶王座铺平道路。”

“如果她们挡在道路上呢?”

黑月沉默了一个呼吸。

紫悦签在监管协议末尾的名字、柔柔在走廊中向他求证时的眼神、云宝在战场上没有追问便转身迎敌的动作,以及小马谷居民把疏散方案收入公共档案时落下的印章,依次从意识中掠过。

“我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说。

这个答案没有明确承诺伤害任何一匹小马。

黑晶王却没有继续逼问。

“很好。”

幽绿色光芒开始衰弱。

通信即将结束时,黑月忽然开口:

“父亲。”

“说。”

“如果封印有一天松动,我会找到您。”

他停顿片刻。

“我不会让她们杀死您。”

匣子另一端没有立即回应。

直到幽绿色光芒即将完全熄灭,黑晶王的声音才最后一次传来。

“那就别让我等得太久。”

通信中断。

黑月独自在废弃抽水站里站了很久。

他没有因为重新宣誓忠诚而感到轻松,也没有因为隐瞒小马谷的变化而产生胜利感。

两种互不兼容的承诺同时存在于他的意识里。

他不愿让紫悦和朋友们受到伤害,也绝不会允许任何小马杀死黑晶王。

在真正需要选择以前,这两句话似乎仍能勉强共存。

黑月知道,那只是因为命运尚未把它们推到同一片战场上。

离开抽水站时,远处钟楼刚好敲响午夜。

负责观察黑月的皇家联络员正坐在旧水塔旁,抱着记录板强撑睡意。

按照监管条例,他必须在黑月外出期间保持远距离跟随,却显然低估了连续数夜值勤造成的疲惫。

黑月完全可以趁对方短暂打盹的机会抹去今晚行踪。

他却走到联络员能够看见的位置,故意踩断了一根干燥树枝。

清脆断裂声让那名独角兽猛然惊醒,慌乱地抓起记录板。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黑月没有揭穿他失职,也没有让他因此在次日检查中受到处罚。

那名联络员低头看见记录板上长达一刻钟的空白,脸色瞬间发白。

“我得把这段写成……目标脱离视线。”

按照监管条例,这句话会立刻触发内部问责。

黑月明明可以任由他如实填写,借一名监视者被停职的结果削弱后续监督,却在对方落笔以前开口:

“写地形遮挡。”

联络员抬起头。

“我始终沿报备路线行动。你的位置无法穿透抽水站墙体,不等同于我脱离规定区域。”

这并非替对方伪造记录,只是给出了不具惩罚性的事实表述。

联络员迟疑片刻,依言把空白补全。

“路线检查已经结束,返回图书馆吧。”

皇家联络员连忙跟上。

他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自己监视的影魔刚刚向小马利亚最危险的古代暴君重新宣誓忠诚。

同样也不知道,那匹影魔顺手保住了他这份来之不易的皇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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