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不死的诗（二）（2/2）

纪评言道：“大约23年后，你会死亡。而未来的23年，我们只会见这一次。所以你有什么话，可以现在说完。”

莱尔：“……如果你给所有你认识的人续命，他们将和神明无异。”

文字与知识之神总爱把人想得很善良，他当年如此想祭司，今日也这样揣摩纪评。

纪评莞尔：“我没有这样想过。”

他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那些人不是祭司的朋友，自然也没有听见刚刚他和莱尔的交谈。纪评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见工匠头疼地训斥爱蜜丝：“你乖乖坐着！不要去拉客人的衣服！”

莱尔：“他们记得你吗？”

纪评：“或许会记得纪评这个名字。”

“埃尔金斯小姐，”他说完，向莱尔演示什么叫做“或许会记得”，“能在这里偶遇您很幸运，兰若夫人没有跟您一起吗？”

黛丽尔说：“母亲很忙，她……”

莱尔插话：“你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时候啊，”黛丽尔笑着说，“纪评先生是母亲的朋友，是一位知识相当渊博的学者，我一直很敬佩他。”

莱尔：“……那路易斯呢？你认识吗？”

“认识，”路易斯不太明白莱尔为什么会这么问，“上次在图书馆偶然遇见，请教了几个问题……”

莱尔打断他，看向优瑟尔琳。和他特意带着的黛丽尔和路易斯不同，优瑟尔琳是自己找上门的。

漂亮的小姐柔声说：“我有一位孪生妹妹，一直体弱多病，仰赖纪评先生指点，才得以转危为安。”

工匠是最后一个说话的，他估计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就开始追忆过去了，不过他也说：“上次图纸出了问题，是纪评先生帮我修改的。”

他们脑中总有合理的记忆。

但等纪评离开后，等视线里没有青年后，这些“合理的记忆”就会转瞬间被其他东西覆盖，当再去追问时，他们会说：“不认识”。

莱尔能清晰区分出这些“合理的记忆”，或许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污秽。

莱尔断定：“你不只是来和我告别的。”

“是的，很遗憾，”青年说，“你不能永远记住我。记忆也是一种媒介，它会顺着记忆找上你。你会成为它的甜点。”

它是什么，是万物，是生机，是复苏，也是神明，怪物，污秽。

莱尔盯着青年看：“它也是你。”

纪评并未否认：“所以我们未来只会见这一次，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

生物的本能是繁殖。

污秽的本能也是繁殖。

繁殖就需要进食、获取能量，然后扩大自己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