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不死的诗（终）（1/2）

很久之前，祭司刚离开神殿的时候，没谁找得到他。

或许连祭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因为他的记忆是混乱的、复杂的。有时候他在和那些牲畜般弯腰驼背、奇形怪状的人类一起研究土地，也有时候他独自一人行走在荒芜的、没有边界的土地上，还有时候，前一刻是人温柔垂眸的言语，下一秒又变成了憎恶捅进腹腔的石矛。

石矛是冰凉的，人的腹腔是柔软温暖的。

他感受着温度一点点流失，又在下一秒看见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再真实不过的荒漠，连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还有人感激他呢。

仿佛真的越来越好了，重新长出两只眼睛的下一代、年轻的孩子步履蹒跚，咿呀学语，但坚持要拿着花送给他——这是他的努力吗？他成功反抗了神明吗？

可也有人恨他。

剖下人皮，你看，祭司也和牲畜无异，皮下也是鼓动着的心脏、涌动着的鲜血呀——这也是他的努力吗？他失败了吗？

五官扭曲着跳动起来，仿佛有千万个意识在吵嚷着发出声音。

也许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吧。

以至于权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规劝他、阻拦他，时间不再是线性，变成纠缠反复的线团，生命、命运、爱……

他的手指在发颤，在紊乱，有什么在“吞噬”他，在“消化”他，在温柔地“拥抱”他。多可怜啊。

或许还有谁在叫他的名字。一声、两声……

他有名字吗？他只是个祭品。

谁会在意祭品的名字？谁会记得？

那些东西、怪物，在消化他啊……

他扑上去，感受着自己正在变成柔软的“水”。

越来越多的“东西”涌过来，他感知到繁复的、繁复的——哈——祭司大笑出声。

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他看见无穷尽的一切，看见怪物昏睡在虚无中，看见一场长梦，看见这怪物动起来，吞下最近的世界，像孩子嬉笑着嚼碎了糖丸咽下。

他看见太阳挂在天上，看见血色的一切、弯曲漆黑的残肢、散发着蜜香的蜡烛……那火焰在跳呢，仿佛一颗柔软的心脏。

他看见长长的队伍，看见匍匐在地的生灵，看见那些连在一起的、弯曲的脊背，四肢着地，如同柔软的、在阳光下伸展腰肢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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