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来自其他文明的邀请信号?(1/2)
守苗把陶罐轻轻放在茶馆门口的桌上。
陶罐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我.......想把这个放在茶馆里。不是卖,只是放。
如果有人路过星光广场,想喝水但找不到水,可以用这个罐子喝。它虽然小,但可以反复用。
我用荒原上的新土壤捏的,没有上釉,吸水后会慢慢释放出极寒融水的凉意。夏天用来喝水,水会特别凉。”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我自己试过了,不漏。”
韩征拿起那个陶罐看了很久。
罐口边缘不太整齐,矮了几分的那一侧在拇指按压时微微凹陷。
他用自己的手握了握罐身,不大不小正好是一个混沌生灵手掌的尺寸。
“你自己做的。”
“是。捏了三个,第一个烧裂了,第二个渗水,这个是第三个。裂缝在最开始捏的时候没处理好,后来重新揉土揉了三遍才把裂缝揉掉。罐口这一侧矮了几分是因为晾的时候被风吹歪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修了。对不起。”
韩征将陶罐放在茶馆正中央的桌子上.......那是茶馆位置最好的一张桌子,以前是他自己喝茶专用的。
他把桌上自己的茶具挪到旁边,空出正中央的位置,只放那个陶罐。
“不用对不起。这罐子是星光广场上第一件混沌生灵做的手工艺品,不是用规则之力做的,是用手捏的。以后茶馆里所有路过的人都可以用这个罐子喝水.......不是因为它不漏,是因为它是你做的。”
守苗幽绿色眼睛中那一点金光猛地亮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混沌生灵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绪。
他只是抬起右手.......那只手掌边缘灭之规则反复收敛后留下极细过渡带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是他观察天宫守军行礼很久后学会的军礼:右手按胸,微微躬身。
韩征也站起来,右手按在胸口,对他微微躬身。
退役的老兵和混沌生灵,在茶馆门口互相行了一个天宫最古老的军礼。
柳青鸾在茶馆里擦桌子,看到这一幕没有停手。
她只是把长枪从墙角拿起来,枪尖在星光灯下划过一道淡金色的弧线,然后重新放回墙角。
她擦完最后一张桌子,走到茶馆门口,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守苗的陶罐旁边。
布袋里装的是左翼侦察营的老式军粮.......一种极硬的压缩饼干,泡水才能吃。
她说以后茶馆里不仅提供水,还提供吃的。
如果有人路过星光广场饿着肚子,用守苗的陶罐泡一块压缩饼干,就是一顿饭。
铁锤在星光街道延伸段上铺设完最后一块板材,将锻造锤拄在地上,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条街道从星光广场出发,经过铁域锻造区、混沌农田、守苗的苗圃,最终延伸到新生大陆边缘那片正在成形的混沌平原。
街道全长数里,每一块板材都是铁域锻造师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板材表面的锻造铭文在星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和他身后那几十名锻造师手中还在锻打的下一批板材的铭文纹路完全一致。
星痕用星图杖在街道尽头校准了最后一段指引光线,光线从尽头折返回来,沿着街道中线一路亮到星光广场边缘,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中。
铁锤看着那道光线,在街道尽头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最后一块板材的表面。
锻造铭文在他指尖震动的频率和星图杖的指引光线完全同步。
以前在铁域碎片铺外壳板材时,铭文震动的频率只和核心脉冲同步。
如今在本源界,铭文震动的频率和星图师的指引光线同步。
核心脉冲是铁域碎片自己的心跳,星图指引光是整个本源界的脉搏。
从心跳到脉搏,铁域人的锻造铭文终于不再只是修补碎片,而是融入了整个新生世界的节奏。
守苗从茶馆门口走回来,在街道尽头找到铁锤,手里拿着另一个陶罐.......这是他捏成功的第二个,罐口是整齐的,用来给铁锤装水。
“韩征大叔说这条街道的尽头以后会有很多旅人经过,需要一个供水的地方。我把这个陶罐埋在这里,以后旅人走到街道尽头就能喝水。”
他用那双还在滴水的手在星光街道尽头挖了个小坑,将陶罐轻轻放进去,罐口和地面平齐,极寒融水在罐中缓缓渗出,在罐口表面凝聚成一层极细的水膜。
水膜倒映着铁锤刚才校准的最后一段指引光线,光线在水膜中微微弯曲,形成一道极小的彩虹。
铁锤蹲在旁边,看着他填土。
他填得很仔细,每一把土都用手掌轻轻压实,不让任何一颗石子硌到陶罐罐壁。
填完土后他站起来,幽绿色眼睛中那一点金光和星光广场中央的星光灯同时亮了一瞬。
“这个罐子不会裂。”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第三个。第一个裂了,第二个渗水,第三个就好了。韩征大叔说他的灯架打到第十一个才拿到甲等。我这个是第三个,早着呢。”
星光广场中央那棵规则之树下,冷慕白睁开了眼睛。
他的霜炎剑还插在星光地面上,冰火剑气沿着剑身缓缓流入树根,又从树根缓缓流回剑身。
他盘膝坐了整整一夜,不是在练剑招,也不是在练心境。
他在听树根的呼吸。
叶城人的生物规则在树根最深处轻轻呼吸,频率和叶城碎片上巨树叶片随风摇晃的节奏完全同步。
清道夫的极寒规则在树根背阴面凝结成新的冰晶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对应冰宫中一颗正在解冻的种子。
铁域人的锻造规则在树根朝阳面持续震动着,和铁锤刚才铺设的最后一块板材的铭文频率同频共振。
风域人的风之规则在树根缝隙中快速穿行,每一次穿行都带着风铃今天清晨吹出的第一个音符。
沙域人的纺织规则覆盖在所有根系表面,织云指尖涌出的双色丝线正通过沙粒网络和树根建立连接。
星图师的星光规则在树冠顶部和树根最深处之间持续往返,往返的路径和星痕刚才校准的最后一段指引光线完全重叠。
还有第七种共鸣.......混沌生灵的灭之规则在树根最外围缓缓流淌,和生之规则交织成完整的灰色光环。
光环中有守苗刚才填土时手掌边缘收敛灭之规则留下的细微痕迹,有混沌魔皇右眼中生之规则的金色光泽,有林小树眉心那枚嫩芽印记中帝凌背影的余晖。
六十年练剑,他听过无数种声音.......剑破空的声音、剑入肉的声音、剑断裂的声音。
在通天塔里他又听到了规则碰撞的声音、污染咆哮的声音、封印碎裂的声音。
在星光广场上他听到了韩征打铁失败时的叹息、陆鸣数钱时的笑声、守苗手掌颤抖时的嘶嘶声。
如今在树根深处他听到了三千多年前帝凌站在天宫城墙上用金色锁链拉住所有碎片时锁链绷紧的嘎吱声。
那是帝凌留在本源界最后的声音,不是遗言,是动作。
他用尽全力拉住所有碎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冷慕白将霜炎剑从星光地面中拔出。
剑身上冰火剑气不再流转,全部收敛入剑柄,剑柄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
这不是战斗的温度,是帝凌锁链绷紧时留下的余温,残留在所有被拉住的碎片记忆中。
他的剑在树根深处吸收了这股余温,现在传到了他的掌心。
“老夫听到了。帝凌说本源界交给你们放心,不是一句告别,是一句托付。他把锁链松开了,锁链还在你们手里。不是拉着碎片不让它们飞走,是拉着彼此不让任何人掉队。”
冷慕白将霜炎剑插回腰间,右手按在胸口,对着规则之树微微躬身。
混沌魔皇站在城墙下方那片淡金色荒原的边缘,左眼黑右眼金,看着荒原上正在抽穗的第三批寒域麦。
麦穗从叶鞘中露出尖角,淡金色的麦芒在星光下微微发光。
守苗蹲在麦田边缘,正用手掌一捧一捧地给最边缘那几株长势较慢的麦苗浇水。
他的陶罐已经送出去了两个.......一个在韩征茶馆正中央的桌子上,一个在星光街道尽头的土坑里。
现在他用的是自己捏的第一个陶罐。
那个被韩征说“烧裂了”的失败品,守苗没有扔掉,他用极寒融水调和荒原上的淡金色土壤,把裂缝一点一点填平,然后在星光灯下晾了三天三夜。
修补后的陶罐表面有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纹路,和铁域锻造师在板材上刻的锻造铭文颇有几分相似。
他用这个修补过的陶罐继续浇水.......不是为了纪念失败,是因为这个罐子最合手。
第一个陶罐在他掌心反复握了很多次,罐身上的每一点凹凸都和他的手掌轮廓完美贴合。
混沌魔皇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个修补过的陶罐。
“第一个为什么最合手。”
守苗没有停下手里的浇水动作。
“因为捏第一个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土揉得不够匀,罐壁厚薄不一,烧的时候火候也不对,裂了好几道缝。但捏它的时候最认真。捏第二个的时候想着第一个的裂缝,捏第三个的时候想着第二个的渗水。只有捏第一个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捏一个能装水的罐子。”
他把一捧极寒融水轻轻浇在一株长势最慢的麦苗根部,水滴沿着麦秆缓缓流下,渗入淡金色的土壤。
“混沌魔皇大人,你捏过陶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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