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反贼(2/2)
苏沉第一次意识到,江山如画,也可以是这种意思。
[将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指引着天下人同心同德]
上一世虞照青的愿景,竟真的实现了。
苏沉由衷为虞照青高兴,当然,绝不单为虞照青,也为自己,为大巍高兴。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在潜邸背的那些晦涩的句子,在此刻才是真正懂了,竟如此难得,竟如此珍贵。
此时大巍正如一张拉满的弓,箭头直指大理。
而就在这蓄势待发的当口,大理自己先裂开了一道口子。
宁焕。这位曾经大理的战神,大理王的亲弟弟,在归国途中“险些遇害”,却或许命不该绝,再次逃出生天。
一个在军中有旧部,在边地有声望的王族,被自己的兄长追杀,还能往哪里去?
往南。
大理南部多山,部族林立,宁焕在军中的根基比他兄长想象的深得多。
双线受敌的滋味,大巍体会了近百年,终于也是轮到大理来尝尝。
这一仗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中都快。
粮道从江南直贯西南,兵马的汇拢,调度,推进,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收拢。
前线传回来的战报最初还写得详细,哪日克哪城,哪日哪部归降。后来就越来越短了。
再后来,只剩一行字:大理请降。
真正花时间的,反倒是战后的那些事。安置降将,重划边境,开互市,收人心,桩桩件件,百废待兴,比打仗琐碎,绵长得多。
虞照青便是这时提出要去大理的。
出发那日,苏沉早早地赶去虞府门外送他,也好在够早,不然虞照青都要上马车了。
见到苏沉,虞照青总是有些回避,后退一步道:“苏大人。”
苏沉从前说过,叫他苏沉就好,不要唤什么君后。可虞照青到底还是喊不出这个名字。
旁人眼中的他素来坦荡磊落,唯独在这件事上,好像心里有一道他不太敢跨过去的槛。
怕太亲昵,怕近了之后,有些自己说不清的东西会翻上来。真说来,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苏沉倒是一如既往的热络,还给他搬来一大箱东西,什么厚毛毯子,跌打膏药,清心丸,生怕他死路上似得,絮絮叨叨的嘱咐。
虞照青静静听着,直至苏沉念叨完了,才忽然开口:“苏大人……我听说,你有上一世的记忆。”
苏沉倒是没有太惊讶。
或许是从裴子瑜或湛王那边得知的吧?虞照青坐镇通政司近一年了,与各地书信往来甚密,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苏沉便点了点头:“嗯。”
虞照青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再问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心里面好像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他莫名地不敢再往下问。
他怕那扇门推开之后,里面有些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东西。又或者,里面除了无边的失落,什么也没有。
苏沉认真道:“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何止如此呢。除却太子殿下,虞照青便是他最敬重,也最感激的人了。
虞照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释然地笑了。
“是这样。”他说,“难怪呢。”
说罢,他便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前,他朝苏沉拱了拱手,最后道了一声:“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