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绝境孤鸿,祸不单行(2/2)
山脚下世代耕作的农人,正为开春翻地忙碌。
骤然间,脚下的黄土地如同煮沸般翻滚隆起!
沉闷的轰鸣自地底炸响,田垄断裂,屋舍如积木般倾颓。
——
更骇人的是,裂开的地缝中,竟喷涌出浑浊的黑水,水中裹挟著无数枯骨般的惨白骸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黑,牲畜哀鸣倒地,口鼻溢出黑血——
云梦泽故地,昔日烟波浩渺,如今阡陌纵横。
荆州府衙的胥吏正核对鱼鳞册,忽感脚下地面摇晃,梁柱呻吟。
窗外,平整的稻田如同被无形的巨型翻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瞬间吞噬了农舍、水车。
浑浊的泥浆从裂缝中喷涌,泥浆里翻滚著无数扭曲的、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的怪鱼,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在幸存的村落间游弋。
有百姓捕而食之,沾染者无不神智昏聩,狂舞不止。
会稽山,古称南镇,今江浙绍兴。
这座大禹铸鼎、秦皇刻石的圣山,如今早已香火寥落。
山阴处采石的匠人正挥动铁钎。
猛然间,整片山崖发出龙吟般的悲鸣!
巨大的岩体轰然崩落,露出山腹中一个幽深、布满古老符文的洞穴。
阴冷罡风裹挟著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从洞中呼啸而出,风中隐约可见披甲持戈、面目模——
糊的古代军士残影,它们无声地列队巡弋。
所过之处,人兽瞬间僵毙,血肉精华如青烟般被吸摄入洞。
崆峒山,问道宫钟声悠扬。
后山一处早已被游人遗忘的「仙人棋枰」石坪,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一道深涧。涧底并非岩石,而是翻滚著赤红如岩浆的泥水。
泥水中,浮现出巨大石球、如布满血丝的独眼,漠然扫视人间。
凡与其对视者,无论僧道俗众,顷刻间陷入无边幻境,或癫狂大笑,或哀嚎自残,一身精血元气肉眼可见地枯竭下去————
京城,钦天监观星台。
寒风卷过檐角铜铃,发出急促的清响。
玄祭司首领裴宗悌负手而立,脸色比夜空还要阴沉。
镜旁,数名玄门高功面色惨白,指尖飞速掐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大人!」
——
一名负责监测地脉灵机的司吏声音发颤,「地紊乱之源头——并非单一地动!这些爆发点——看似杂乱,其气机勾连——竟——竟隐隐构成一个——一个古阵的节点!这阵纹——这阵纹————」
「绝——天——地——通!」
裴宗悌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
周围人听到,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颛顼帝——隔绝人神之隐秘大阵!」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声音干涩,「传说遍布神州,以古之洞天福地为基,镇锁法界与人间的直接通道。」
「之前十二元辰在岭南发现建木破坏,我等四处搜寻,可惜年代久远,早已无人知晓具体地方,只能严守洞天福地。」
「没想到,居然在这些地方————」
皇宫,养心殿内。
「混帐!!」
御案被拍得山响,上好紫檀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皇帝萧启玄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高丽未平,妖孽又起于萧墙之内!」
「偌大的神州玄门,都成了泥塑木雕不成?!」
皇帝的怒吼在殿内回荡,侍立的太监宫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狂暴的火焰。「赵长生!建木!倭寇!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
「传旨!命登莱水师、闽浙水师尽起楼船,徵调民船,集结精锐!朕要御驾亲征,踏平东瀛三岛!将那邪巢连根拔起!」
「陛下!万万不可啊!」
内阁首辅须发皆张,几乎是扑到御案前,「海路凶险,非人力可抗!」
「前番为压制高丽那阴阳逆转大阵,玄祭司已动用秘法,借龙脉之力强行扭转辽东一地罡煞之。此举撼动天地罡煞之炁,如今反噬已显。」
「四海之内,罡煞失衡,阴阳逆冲!海上早已非风暴连天,巨舰触之即碎,血肉之躯焉能抵挡?此时渡海,非是征伐,乃是送万千将士入龙王爷的枉死城啊陛下!」
殿内死寂。
皇帝狂暴的怒火,也被这残酷的现实硬生生浇熄。
他颓然坐回龙椅,手指深深掐入眉心。
是啊,那份来自沿海各州府的密报他也看了:
滔天黑浪如墙,寻常海船离港不足百里便如纸船般倾覆。
这绝非天威,而是天地法则被强行扭曲后的狂暴反噬!
「那——依卿之见?」皇帝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疲惫与不甘。
「陛下,」
首辅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陆路!唯有陆路!」
「集结重兵,与辽东铁骑汇合,尽快平息高丽祸患。」
「从那里出海,便可避开海上风暴。」
皇帝闭目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皇命下,疯狂运转起来。
一道道调兵的虎符、征粮的旨意如雪片般飞出京城。
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烟尘蔽日。
京营神机营的火统兵扛著沉重的鸟统、新式炮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宣府、大同的边军铁骑马蹄如雷,甲胄铿锵;从豫州、齐鲁征发的民壮推著满载粮秣辎重的大车,汇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洪流。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辽东!
然而祸不单行,更何况一场筹备数百年的阴谋————
山海关,镇东楼。
新任命的平虏大将军,刚刚送走又一批奔赴前线的援军将领。
亲兵统领脚步匆匆地闯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大帅!八百里加急!」
「关外夜不收拼死传回!罗刹国诸公国联军,以哥萨克骑兵为先锋,裹挟布里亚特、
喀尔喀部叛众,号称二十万铁骑,已突破尼布楚、雅克萨旧界!」
「看旗号——几乎所有罗刹公国都派兵了!」
「什么?!」
平虏大将军猛地转身,手中朱笔「啪」地一声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