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行祭（2/2）

沈穆秋走入帐中，一眼瞧见了那个正在向慕辞汇报情况的硕城军甲士，便近前来到慕辞案旁，问道：“我方才就听说有硕城军的急报来到，莫非是云绍城中又生了什么状况？”

“林之豪带上济百姓以祭天为由诈出衔止关，眼下却带领两千余人一路北上。”

慕辞释罢一语，那硕城军传令甲士亦向沈穆秋添言道：“且在三日前，他们就已出了硕河界，以他们不眠不休的走，眼下怕是也已逼近了伯阳！”

“不眠不休？”沈穆秋追问于此。

“是，那些人当真可以接连几日不眠不休，甚也无饮食之状。”

听得此状，沈穆秋心下便已有数。

于是沈穆秋便转头瞧向慕辞道：“殿下，这些人只怕仍有冥术之助，若此无休而行，要不了多久便能迫至盛阳山。”

“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北进，明日一晨，本王亲自率军折返。”

沈穆秋便拱手奉礼，“还请殿下许我同行。”

慕辞蹙眉而默，如此看着他，心中却为沉惴。

是夜闻讯，慕辞当即便召了诸将入帐，言明情状，即点兵遣令，于此山麓留驻两千兵马，余下千人则随慕辞继晨南发。

而言林之豪这一趟祭天之行，却是引众方出硕河之界，迎上平原乡镇便沿途又有流民百姓入仗，队伍便愈行为壮。

北面军中斥候亦是接行往来，不断递上的消息却是愈发令人不安。

出了那道山关河界，林之豪的行祭之名便不再是驱邪而已，而竟成了为国祈福！

泱泱白衣之众，行广平原之间，不扰村舍，不侵城镇，他们就这样安静的走在平原间，临河祈祭则随众共饮符水，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神异之状亦令见者为惊。

不过短短数日之间，其行列竟就已扩近万数！若此情状已是远超了常理可测。

且据几路斥候归报之状，其中更还有西面镇州一路与广麓平原合境一路共计五千百姓于中途并入林之豪之列，如此集召之状显然早有预谋，否则绝不可能这样规整。

于是慕辞溯源追查，这才发现，原来早在八月间，南方两境便已在民间传起了祭天之说，更有甚者，竟传的还是镇皇之意！而那时他正在青洋处理着金甲船之状，又更多精力留意着东海营，便于此民间杂多的传闻毫无所觉！

而继传闻之后，真正的召令却发于九月下旬，也正是上济兵变之后，他负伤闭居之时。

如此一来，他可算是明白了当时林之豪那突兀一举请祭究竟是何意图！

原来所谓“净邪”是假，欲以寻请祭司之名出城传讯才是真！

当时，林之豪便以一面至诚之态，甚至自请承云军随行监视，如此方才惑得中将郑肃放松了警惕，殊不知以他这位商会盟主的根网，加之岭东遍地潜伏的鬼市余支，他想要传达一个消息，甚至不需要其他任何手段，只要他这个人有之一动，便足牵网而发。

于是便在众目睽睽、乱局织缠之间，更是众人皆明知此人就是一头狡烈老狼的情况下，生生让他推成了自己的局！

眼下那还在源源壮大，恐怕也已将破万数的行祭之队，便如此有恃无恐的迎着承云军向北面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