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行祭(四)(1/2)
自原中两方迎峙一会,此数日间便是各居于默,林之豪每进三里,慕辞便令下兵退十里,只望着那盛阳山为此行之界。
日头又升正午,阵前每闻一讯报归,郑肃便也亲至中阵向慕辞汇报一趟。
“据斥候来言,林之豪携其祭民犹在芦砥一带。”
自沈穆秋开坛以来,林之豪这支行祭之伍便愈趋行缓,一路间掉队的百姓也越发的多,可见其术已乏。
芦砥距此尚有近二十里地,照眼下这般情形,他们怕是明日傍晚都未必能到得了。
他们这一路行来,已有不少百姓落失原间,慕辞便也就近调了伯阳城中守军往出而援,另还有镇宁侯世子与硕城府尉所领的小支硕城军护行在后,倒可安得后状无失。
只是此处却距盛阳山已不远,倘若他们仍有余力能继续前进,情况便也不妙。
“启禀殿下,”文使来报,“镇宁侯听闻广麓行民之状,便出侯府私库援遣辎重,此为侯府所递册录。”
慕辞接来所呈,“镇宁侯慷慨解援,本王稍后当为亲书答谢。”
留意到郑肃仍侍候在自己身侧,慕辞便从案中起身,吩咐郑肃留顾阵前之状。
沈穆秋设坛营中,以一方黑帐作掩。
林之豪此术言其根本便是以咒水为媒,引灵施附人身,虽可一时强固体魄,而实际消耗的却是体本。
尤其那行伍之中更还多有年迈或年幼者,这些人的生命力本就不强,行之时久便会沦为其他体魄健强之人行术的“养分”,终致竭命而亡。
而诸冥的冥使便是如此诞生,若此祭仪也就同乎养蛊之理。
沈穆秋也不能揣明,林之豪对此究竟知之几成,但无论如何,若是放任这场祭仪走下去,那阳煞便可凭此万人之命补复其于大黑岭一战消耗的元气。
慕辞快步行近于黑帐之前,瞧见洪真守在帐外,便低言问道:“坛前情况如何?穆秋可还安好?”
“开坛之后我也不曾进去过,不过若是对方已有所动,那便应无大碍。”
“对面的行速已不比先前,且人也少了许多。”
“那就好。幸而林之豪并非真正的冥使,以沈君之能当不难对付。”
自从那日为使一会后,洪真整个人都变得深沉了许多。
“便劳你与利先生在此协助穆秋。”
温和一嘱罢,慕辞便转身而去。
虽说沈穆秋设坛解术确有其用,然而林之豪此行意志之坚令人震忌,哪怕只在短短数日间,其仪伍便已失人过半,他仍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孤勉前行。
时入夜中又得斥候来报,林之豪领祭仪青壮之伍,正星夜北发,犹无避甲之意。
“林之豪这一路走来,淘去了那些老幼妇孺,剩下的可都是些青壮男丁,据来报估言,恐怕犹有三五千之众。”
郑肃于旁进言。
于承云军而言,其职责之重只在维护皇权与社稷安稳,而眼下林之豪之所为已无疑触碰了这条底线,故在郑肃看来,燕赤王其实早在初闻此讯之时便应当机立断,绝此逆谋之举。
“涵北五国盟势已成,加之颉族与远邻东凌,眼下各方都紧盯着朝云。不然你以为,林之豪放着当时东海营的兵变良机不用,非要等到现在才为此一举是为何故?”
“其人所为亦属逆举,殿下镇压叛民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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