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心放(2/2)
在旁边站着。
脸上没表情。
手——在袖子里攥着。
“她对你们好?”
“好。教我们认字。教我们干活。还教我们——别恨人。”
“别恨人?”
“嗯。她说恨人累。不如不恨。她自己——”
“她自己什么?”
小孩看了周依曼一眼。
不说了。
跑了。
一哄散。
像一群鸟。
院子里安静了。
周依曼开口了。
“他们问你是谁。我说——坏人。”
“坏人?”
“嗯。坏人。所以跑了。”
“你还是恨我。”
“不恨了。也不想他们跟你亲近。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
“清楚。”
“清楚就好。”
转身进屋了。
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碗水。
不是好碗。
缺了口的。
水是满的。
“喝。”
他接了。
喝了。
凉。
甜。
井水。
“谢谢。”
“不谢。喝完了走。”
“走不了。”
“为什么?”
“腿酸。坐会儿。”
“你——”
“坐会儿就走。不碍你事。”
她没再说。
进了屋。
门没关。
戚福坐在院子里。
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
靠着墙。
暖。
看着这个寨子。
不大。
有人气。
鸡在刨土。
小孩在远处玩。
有人在晒东西。
有人在——
远处山头上。
有烟。
不是寨子的。
是更远的。
他看了一会儿。
周依曼出来了。
不是出来赶他。
是出来晒东西。
一筐草药。
摊在席子上。
她蹲下来翻。
不看他。
也没走远。
就在旁边。
戚福开口了。
“这些草药——你自己种的?”
“嗯。”
“种了多久?”
“半年。”
“半年。以前你不会种。”
“以前不用学。现在得学。不学——没饭吃。”
“现在有饭吃?”
“有。够。不多。能填饱肚子。”
“小孩呢?够养?”
“够。他们自己会找吃的。大的带小的。不用我管。”
“你倒是放心。”
“不放心也得放。我管不了那么多。管好自己——就够了。”
戚福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
“周依曼。”
“嗯。”
“你恨我吗?”
“以前恨。”
“现在?”
“现在——不恨了。也不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杀我。谢你让我活着。谢你——把那些人散了。让底下这些人有了太平。”
“太平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要的。”
“你不给——他们要不了。你不散——他们活不了。你做了人事。我知道。”
戚福笑了。
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不能直白说。说了——就变味了。”
“变什么味?”
“变成功劳。功劳这东西——不值钱。不如不说。不说——反而多了点人情味。”
“你现在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
“变了。”
“变好了。”
“不知道。人还活着。活着就说人话。死了——说什么都没用。”
周依曼把草药翻了一遍。
站起来。
拍了拍手。
“你坐够了没?”
“够了。”
“那走。”
“走。”
他站起来。
把碗放在席子边上。
没洗。
她会洗。
往外走。
走到门口。
停了。
“那些小孩。你教得好。”
“不是我教得好。是他们自己好。”
“你给了他们地方。他们才好。”
“地方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好——地方才活。”
戚福没再说。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