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结香（2/2）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蒋琬看着慌了神色的百鸣，恍然觉得自己跟他们的疏离感又扩大了一轮，于是让百鸣回到座位上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确实给太守府造成了一定影响，又给了董太守压力，所以董太守才让汉中府出面帮我们解谯周之围，于情于理去一趟汉中府也合适，但去了我们说什么呢？跟他勾兑上邽的事情吗？那以后外务属就成了可以勾兑的地方了。“

百鸣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滴，眼前的东曹掾跟他印象中那个儒生气息的男人越来越不像了。“还是曹掾顾虑的周全，属下差点被杨洪带偏了。”

“百总啊，不是我周全，是丞相还愿意带着我们做出改变，我们也得跟上丞相的步伐。”蒋琬搬出来诸葛丞相，算是给百鸣保留了一些面子。

“那上邽……”百鸣在惶恐之下把话题切换回来。

“上邽你们先盯着，这件事丞相是知道的，汉中府不会因私废公……”蒋琬明显还没想好，就随意敷衍了百鸣。

……

“百总！”蒋琬喊住正要离开的百鸣。“近日有天水到汉中的密信，我们可有觉察？”蒋琬平静的问道。

“没听说有信使往汉中来，属下这就下去查问。”百鸣抬起眼神迅速的看了蒋琬一眼，似乎是在辨别这个消息的真伪。

“去问一问怎么进来的，信我已经看过了。”蒋琬摆摆手，百鸣胆战心惊的退出院外。

……

汉中有一种植物，名曰结香，也是少有的先花后叶的类目，其树干枝丫纤细，藤条甚至可以打结，看起来似乎是很脆弱的植物，但正因为其极具韧性的藤蔓，让它可以更好的留存营养，待到初冬和中冬，那圆球似的淡黄色的花朵便上上下下开满枝丫。

蒋琬很喜欢结香河拥有同样属性的干枝梅，干枝梅花朵呈玫红色，更妖艳一些，他便在书房的西墙外栽种了几株结香。这时节结香也快要败了，但是依赖管家的照顾，目前仍有淡淡的花香飘散在院子中。

他来到窗前，朝着西边看过去，祁山和上邽就在西北方向。

根据回报的信息，上邽城已经被郭淮用精兵箍围成了铁桶，这个曹魏的西北先锋用敏锐的军事素养判定蜀汉不会放弃祁山这条战线，于是凭借多年的经验，毅然回到天水坚守上邽。纵然曾经的西凉王已经被人拿走，他也在所不惜，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片贫瘠的土地是留不住那些水润的果实的。

在郭淮的署衙后边，有一处被绥水托起来的平地，郭淮把一战时没来得及撤走的降将家眷全部安置于此，姜维的母亲、妻子、一众亲族就在这片土地上劳作。那点农活消耗不了多少体力，但却把这群人从贵族的身份拉下贫贱阶层，他们原本都是养尊处优被人侍奉的生活，如今却成了被人监视，每日劳作的平民，甚至还不如平民来的自由。

百鸣曾拿回来一张地图，是外务属在祁山驻地的小队根据城内情况绘制的营救地图，这场营救会死伤十几名兄弟，暴露城内的两处驻点，甚至牵连暴露更多……因此蒋琬才想着把事情交给汉中府去做，同样是死人，但至少外务属在上邽的隐蔽点不会暴露，这些点位会在将来北伐时发挥重要作用……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方案。

一枚结香花球落在他的手中，虽然还带着香味，但显然已经是风烛残年之势，他把手掌平铺抬起到眼眉的高度，凉风瞬间就把接近干枯的花朵给带走了，风中的花朵还未落地就像蒲公英一样消散在泥泞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