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杀完四十七个秃驴后,老子给新来的小和尚上了一课(2/2)
“别——别杀我!”
他终于把那三个字挤了出来,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瘦小的脸颊往下淌,淌进嘴角里,咸腥的感觉让他更慌了。
他拼命地摇着头,把自己的身体又往墙角缩得更紧了一些。
“我——我我我今天才入的禅院!我今天才来的!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杀过人!我没有放过火!”
小和尚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又急又快,声音里的惊恐浓得化不开。
他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在说话了,而是在拼命地喊——不是求救,不是求神拜佛,而是在拼尽最后的力气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参与过任何恶事。
唐三藏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刚才面对广智时那种压抑的愤怒。他看着那个瑟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小和尚,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怜悯。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小和尚的脸上,仔细地端详了两秒。
那张脸上只有恐惧,只有惊慌,只有不想死的求生本能。这种表情是装不出来的——真正心虚的人装不出这种纯粹的恐惧。
唐三藏见过太多虚伪的求饶,有演的,有装的,有假惺惺的。但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空白一片的害怕。
唐三藏微微叹了口气。
“你入了罪恶之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但你没有沾染他们的罪恶——你还有救。”
小和尚还在发抖,但他的头从膝盖之间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双挂满了泪水的眼睛。
“你去吧。”
唐三藏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刚杀了几十个人的刽子手,更像是一位在课堂上宣布下课的老先生。他微微抬起右手,指了指禅院大门口的方向。
“我不超度你。”
小和尚愣愣地看着唐三藏,脸上的表情在释然和难以置信之间反复切换,一时间竟然忘了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一声谢谢,也许是一声阿弥陀佛,也许是一句别的什么话。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唐三藏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换上了一副更加认真的表情。
“听我说,”唐三藏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其事,像是一位老师在给学生上最后一堂课,“你在这座寺院里待了虽然只有一天,但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方的佛法是坏的,是歪的,是被人拿来当杀人放火的幌子的。真正的佛法不该是这种让你害怕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想把自己心中那套先进佛法的道理讲给这个迷途的年轻人听。
他想告诉这个孩子,心中正义才是最根本的,不能目视罪恶却不敢言语,应当对邪恶重拳出击。
他还想说很多很多——他想说林仙君讲的二十四个字的真谛,想说持心中正义就是无上佛法的道理,想说世间不只有恶人烧杀抢掠,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有人站出来保护。
但小和尚根本听不进去。
他看到唐三藏又往前走了那一步,眼睛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他用后背蹭着墙根站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腿,拼命地往禅院大门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路上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连低头看一下都不敢,用手撑着地爬起来继续跑,两条瘦弱的腿甩得像是风车。
他跑出了禅院的大门,消失在了门外的山道尽头,冬日的晨光打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唐三藏站在庭院里,看着那个在晨光中踉踉跄跄渐渐消失的身影,脸上没有愠色,也没有无奈。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了一丝带着怜悯的微笑。
“野蛮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已经不在这里的人说话,“再无辜的人也容易沾染到罪恶。”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斑驳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尸体。
月光已经完全褪下去了,东边的天色越来越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脊后面射过来,照在观音禅院的金顶上,给殿顶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佛法如果在这种地方扎根,”唐三藏的声音在晨风中轻轻荡开,“是会被罪恶污染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还是仙君那正义的佛法才是正经佛法。”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并没有沉浸在感慨中太久。庭院里还有几十具横七竖八的尸体需要处理,再过一两个时辰太阳彻底升起来之后,血腥味会飘出禅院,可能会惊动山下的路人。
唐三藏挽起了袖子——那袖子已经硬了,是被血浸透之后又被夜风吹干的缘故,布料僵硬得像是被浆洗过一样。
他弯下腰,两只手伸到一个和尚尸体的腋下,把尸体从血泊中提了起来。
他一只手就能提起一颗沉重的成年人尸体,神色平淡得像是提着一条咸鱼。
他开始收拾现场。他先把所有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拖到观音禅院的主殿前,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内供着一尊三丈高的观音菩萨金身像。
他把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在殿前的石板台阶上,一具挨着一具,排成一条笔直的长列。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中默数。四十七具——这是今晚被他杀掉的僧人数目,是他今晚超度的人数。
加上之前被埋在禅房里的那些白骨,观音禅院这些年杀过的人,远远不止这个数字的三倍五倍。
他把最后一具尸体提到殿前放好之后,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他转身往禅房的方向走去。
禅房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残火在灰烬中跳动着。唐三藏走到禅房门口,推开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