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老子宁愿为狱神战死,也不向佛陀行礼!(2/2)
带着血,带着碎肉,带着几缕灰白的头发,老院主的脑袋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白衣秀士的脚边。
那颗脑袋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惊骇、绝望、不敢相信。
鲜血从颈腔里喷出来,喷得黑熊精半边身子都红了。老院主的尸身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手臂垂了下来,两条腿在空中晃荡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黑熊精面无表情地把尸体丢到一旁。尸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洞口的几个小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拖了出去。
不用黑熊精吩咐,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尸体就扔到山里的野狼窝旁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野兽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黑熊精站在原地,呼吸粗重,胸口的毛发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熊掌,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件光芒万丈的锦襕袈裟上。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凌虚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白衣秀士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他慢悠悠地摇了两下,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黑熊精弯下腰,从箱子里把那件袈裟拿了出来。袈裟入手的感觉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但布料摸上去温润细腻,像是活的。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里流转,把他的熊掌都染成了金色。
他盯着袈裟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两个兄弟。
“得来全不费工夫。”
凌虚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衣秀士把折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妖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府里回荡着,洪亮得把洞壁上的灰都震了下来。
凌虚子笑得弯下了腰,白衣秀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黑熊精笑得最响,他的笑声像是闷雷一样滚过整个洞府,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们笑得太开心了,开心得像是已经忘了刚才的愤怒和失望。从绝望到希望,从无路可走到天上掉馅饼,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们三个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刚才他们还在发愁怎样才能接近九层天牢,怎样才能让狱神看得上自己,现在袈裟就送到他们手里了。这不是运气是什么?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笑声渐渐平息下来。黑熊精把袈裟小心地叠好,揣进怀里,脸上还残留着笑出来的红润。他转头看向凌虚子和白衣秀士,正要开口说什么,白花蛇怪的笑容却忽然淡了下来。
“大哥,”白花蛇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把袈裟交给九层天牢,你就等于是明着跟西天翻脸了。西天会仇视你,佛门的人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你以后的路会走得很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顿了顿,折扇在手里慢慢地转了两圈,声音变得更低了。
“而且——说实话,我们没见过狱神。那些关于九层天牢的传说,什么审过三圣母,什么驳了佛门的面子,什么铁面无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也不清楚。万一那些传说都是夸大的呢?万一九层天牢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硬气呢?万一狱神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仙官,根本挡不住西天的压力呢?那我们投靠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凌虚子听了这番话,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靠在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白花蛇怪说的这些他都想过,但他选择相信那些传说。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西天要抓他们,如果九层天牢不收他们,他们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黑熊精转过头来看着白花蛇怪。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白花蛇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开口补救的时候,黑熊精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很低,很短,但笑里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俺宁愿为狱神战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不愿向佛陀行礼。”
白花蛇怪愣住了。
黑熊精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个兄弟,站得笔直。他身上的血还没干,熊毛上沾着老院主的血,厚重的手掌上还有刚才捏碎骨头的残余触感。
他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照下亮得惊人,圆溜溜的,黑漆漆的,像是两颗烧透了的煤炭。
“俺去灵山这一趟,如果能成事,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俺不怕西天仇视,不怕佛门报复。西天欺压我们妖族多少年了?动不动就度化,动不动就镇压,动不动就把我们不听话的妖族打入地狱。俺早就受够了!如果投靠九层天牢能让俺有朝一日报这个仇,俺就算死了,这条命也值了!”
他忽然抬起沾满血的熊掌,用力拍在白花蛇怪的肩膀上,力气大得把白花蛇怪整个人拍得往下一沉。
“兄弟,”黑熊精的声音沙哑而真挚,“你跟俺不一样。你想得多,顾虑得多,俺不怪你。你要是怕,你就留在黑风山,等俺回来。”
白花蛇怪被这一巴掌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看着黑熊精那张毛茸茸的、诚恳得有些憨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他是什么人?他是白花蛇怪,修行千万年的金仙后期大妖。
他跟着黑熊精在黑风山上住了几百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时候怕过?什么时候退缩过?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居然打退堂鼓了。这算什么事?
他猛地把自己的折扇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折扇断成了两截。白花蛇怪顾不上心疼那把陪了他三百年的扇子,一把抓住黑熊精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碧落黄泉,我陪你去闯!不就是西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黑熊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一瞬,然后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很丑,满口獠牙都露出来了,但丑得真诚,丑得让人心里发烫。
凌虚子靠在石壁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他走过去,弯腰把白花蛇怪摔断的折扇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说,“这把扇子你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炼的。”
白花蛇怪看了那断成两截的扇子一眼,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