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隐藏的观众(2/2)
在白忘冬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确定没有受刑留下来的痕迹,他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我带你出去。”
他也没问白忘冬被叫来到底是做什么来的,只是淡淡开口道。
白忘冬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朝着城卫司外面走了出去。
神秘抱刀男这一路上真的就只是带路,一句话都没有。
直到把白忘冬送出城卫司,他这才勉强说了说了一句话。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尽可能帮你。”
余衫很少和别人这么说。
就连清乐公主府都很少能够得到他的许诺。
可是好像这样的许诺,在白忘冬面前却显得有些廉价了。
他和白忘冬说了这么多次,白忘冬就只麻烦过他那么一次,还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让他有些挫败。
毕竟他欠了白忘冬不少的人情,这样拖欠下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够还清楚。
白忘冬一如既往点了点头。
“我会的。”
才不会呢。
当一个人觉得欠着你的时候,才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至少在余衫这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心里面,债主的身份可比什么友人的身份要好用太多。
对着余衫摆了摆手,白忘冬就果断转身离开了城卫司。
这一趟过来还真的是不虚此行。
“通天大路啊……”
“啧啧啧。”
白忘冬摇着头,感慨地念叨着这四个字。
还真敢说啊。
不过这样一来。
之后的人也就没必要见了。
从那晚到现在,他唱的这出戏从来都不只是给冯潺和曲怜衣看的。
真正的观众第一个就入了场,这也算是种运气吧。
脚步微顿,白忘冬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城卫司,目光当中闪过一抹幽光。
随即神秘一笑,然后,就转身继续迈步,逐渐消失在了路口。
……
“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是穆晚这段时间最为直观的感受。
蜈蚣。
这个被定下顶级通缉令的凶犯最近这段时间的存在感越来越浓。
甚至于民间已经开始将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凶犯称作了“海灵族第一恶人”。
传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可以说,这背后若是没有人推动的话,穆晚是根本不信的。
可是什么人会想要让一个凶犯如此名扬天下呢?
就算是蜈蚣本人恐怕也不会这样去想吧。
其实,穆晚也不想管什么第一恶人,第二恶人的。
毕竟,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抓到凶犯,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事情。
可偏偏,这些迅速传播的事迹已经开始扰乱了她的断案思路,很多她一路追查过的线索查到最后,只能发现线索的尽头和蜈蚣这个人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把那些无头旧案冠在蜈蚣的头上的。
直到……
“你是说,这样的案子都能够算到蜈蚣的头上?!!”
穆晚看着两日前的这桩血案,语气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
地点是清乐公主府那个墨一夏的家里。
尸体痕迹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让人查不到他们具体的身份。
墨一夏有着足够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就是这样的一桩,死者不明,凶手不明,原因不明,什么都不明的案子都被送到了蜈蚣的头上,这……
“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这种蠢得不行的推断,是谁下的?”
“副司首慎言!”
她的心腹下属闻言连忙脸色一变,急忙回答。
“是王太子殿下做的判断。”
“王太子……”
是了。
关于蜈蚣案,王上钦点了这位殿下提督两司,全权负责。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被写到档案当中,作为办案的参考。
他说这桩案子是蜈蚣做的,那就会被认定成蜈蚣做的。
原来弊病是出在这里啊。
果然。
外行就是外行。
就算是说的再大义凛然,真正的能力恐怕也就……
“也就?”
穆晚微微一愣。
不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
她黛眉紧紧皱起。
似乎是从这只言片语当中发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迟钝,为什么这么久才发现了这个情况。
就算是蓝涣再蠢,也不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将一桩无头血案给第一时间打上蜈蚣的标签,这么做怎么就这么像是在欲盖弥彰,替这桩案子背后真正的凶手做遮掩。
蓝涣真的有他表现的那么大义凛然吗?
若是顺着这个想法继续去想。
这样的事情,蓝涣做过多少。
这是第一次吗?
这段时间她查的那些陈年旧案,背后会不会都有这位王太子殿下作为推手?
这个想法是合理的,甚至于是目前她能够想到最合理的说法。
可是……
堂堂一国储君,又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她又有些弄不懂了。
将蜈蚣这个人的行为给放大,甚至算是一种给他脸上“贴金”的做法。
蓝涣这么做又是在图什么呢?
“王太子殿下当真是英明神武啊,这世上能治得了蜈蚣的人恐怕非殿下莫属。”
这是她带着人巡街的时候听到的一句话。
和前几日不一样,这样的闲聊让她忍不住站在原地,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对啊,那样猖狂的凶犯在殿下的手中也只是跳梁小丑罢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殿下就能够将这恶人给绳之以法。”
“我海灵族七十二城能够有殿下这位储君,当真是海灵之福,百姓之福啊。”
“什么啊,据说殿下最开始没有管这闲事的意思,是蜈蚣那人不长眼,居然敢在殿下的府邸上放置海哀鸣,这才触怒了殿下,誓要和他分个生死来着。”
“是吗?这倒是从未听闻。”
“真的,当时殿下站在太子府废墟前发誓的时候,我就在场。”
“那殿下岂不是同我们一样,也是苦主,也和蜈蚣那个凶徒有着血海之仇?”
“是啊,所以殿下才能同我们感同身受。”
“殿下代表的是我们这些受害者啊。”
“殿下当真是辛苦了。”
“海灵之福啊。”
这些百姓的闲谈七嘴八舌说了很多。
穆晚也只是着重抓了几条仔细听了听。
可越听,这黛眉就皱的越紧。
“副司首大人?”
旁边的副手小声提醒。
穆晚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俏脸之上,表情越发难看。
她好像突然明白蓝涣这么做图什么了。
图民心所向。
图一个“英明神武”。
这简直,简直就是在,在……
胡闹!
这是愚弄百姓啊。
“大人?”
副手再度提醒。
他们现在可是在巡街呢。
一身官服在这街道上好不亮眼。
“许南,我问你,你如何看待王太子殿下?”
穆晚转过头来对着自家的副手问道。
名为“许南”的副手听到这问题,微微一愣。
“殿下,殿下是个很厉害的吧。”
“然后呢?”
“他人很好。”
“这何以见得?”
“能够身先士卒冲在城卫司的面前,关心那些受了伤的司卫,还有就是日常也会慰问城卫司的人……”
许南一股脑说了不少。
听得出来,他对蓝涣的好感度很高。
对啊。
很高。
可这才几天。
之前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太子殿下就这么走进了所有人的眼里面。
就像是一场对着整个尊海城展开的大秀,让整座城池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属于王太子极为高尚的那一面。
人人都在称赞他。
人人都在夸耀他。
然后……
人人都认识到了他,
这个时间,恐怖。
这个速度,恐怖。
而整个过程,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其实是……
“蜈蚣。”
穆晚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蜈蚣。
蜈蚣和蓝涣就像是绑定了一样。
蜈蚣的存在感越高,蓝涣的存在感就越强。
蜈蚣越恶,蓝涣的形象就越高大。
这样一看,蜈蚣就像是为了蓝涣而存在的一样。
穆晚眼眸猛地一缩。
她被自已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
“蜈蚣真的存在吗?”
她呼吸一滞。
有些不敢往下去想了。
这个想法……有些太可怕。
“副司首大人……”
“回城卫司。”
穆晚冷声道。
不等下属回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
不行。
她绝对不能坐视这样恶劣的行径发生。
她必须……
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件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