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2/2)
“您知道的,您在汉语学界的影响力非常大,如果能有一篇您的文章在本刊发表,将是对我们学界,特别是青年学者的莫大鼓舞。”
哈贝马斯放下刊物,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关于什么主题呢?您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或期待吗?”
房冲锋想起之前李乐的交待,忙说道,“我们注意到,您近年来在理性翻译,这个概念上有不少新的思考。尤其是在全球化语境下,不同文化传统、不同合理性形式之间的相互翻译与理解,可能性的条件与限度……”
“我们认为,这个话题对于正处在深刻社会文化转型期的国内学界,具有极其重要的启发意义。当然,”他赶紧补充,“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初步建议,最终完全尊重您的学术兴趣和写作计划。”
说完,房冲锋瞄了眼在一旁在抠手手的李乐。
这是小李秃子支的招,华师学报不是最顶尖的哲学刊物,也不需要最前沿的论战,但需要有分量、有辨识度的稿件。
但最好避开了哈贝马斯已经被反复讨论的核心理论,以一个更边缘、更新颖的角度切入。
而李乐这些天和哈贝马斯聊天的的时候,正好听到老爷子说过,就建议大师兄朝这方向使使劲。
“理性翻译……”哈贝马斯想了想,“这是一个很好的主题。事实上,我最近正在为《欧洲哲学杂志》撰写一篇相关的文章,探讨理性概念在跨文化旅行中的语义转换与规范性意涵。”
房冲锋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为中文读者写作,我需要考虑表述方式和侧重点的调整。”哈贝马斯继续说道,“德语和汉语属于完全不同的语系,其背后的思维范式、概念网络也存在深刻差异。一篇关于翻译的文章,本身如何被翻译,这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
他看向房冲锋,目光透着坦诚,“房教授,我可以答应为贵刊撰写一篇关于理性翻译机制的文章。但,我需要时间,大约.....半年左右。并且,文章将以德文撰写,由贵刊安排翻译。”
“当然,如果李乐愿意并且有时间承担翻译工作,我会更放心一些。”
说着,他朝李乐看了一眼,带着笑意。
听到这话,房冲锋忙不迭点头,“当然!完全没有问题!时间您定,我们等您的稿件。翻译方面,如果能由李乐来执笔,那就更好了,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好的编辑和校译支持!”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太多。李乐也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给面子,不仅答应了,还主动提了让自己翻译,这面子,老爷子也是会顺水人情的。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哈贝马斯微微颔首,又对李乐说,“李,之后我和房教授可以通过邮件沟通具体细节,你可以把我的邮箱给他。”
“好的博士。”李乐点点头。
趁着房冲锋向老爷子请教“理性翻译机制”的具体指向,李乐悄么声的出了休息室。
走廊窗户开着半扇,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远处操场隐约的喧闹。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阿文的。
他拨过去。响了两声,通了。
“文哥,刚在忙讲座,你说。”
阿文在那头没寒暄。
“查到一些东西。”
“嗯。”李乐倚着窗台,听他说。
“公开报告显示,去年到今年,哒能之前在国内并购的几家企业,业绩下滑很明显。光是勒百世一家,他们报表上说,2005年亏损1.57亿,06年预估亏损大概1.5亿。但我通过法国总部拿到的内部实际数据......”阿文停了一下,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亏损额度,05年就接近3个亿,06年可能超过这个数.....瓶装水产品线,严重滞销,市场份额五年内从巅峰时期的30%跌到现在的5%左右。去年一年,光广告就投了一个多亿,但没用,销量没拉起来.....”
李乐听着,问了句,“内部数据,准确么?”
阿文那头说道,“原始数据从哒能总部财务一个在近期遇到些小麻烦的员工手里拿到的,经过交叉对比之后,基本准确。”
“小麻烦?”
“是,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
“行,还有么?”
“还有,哒能总部现在的管理层包括董事会,对之前花二十多亿美刀收购勒百世的行为,很有意见,有声音说,这钱可能要打水漂。”阿文继续说,“另外,他们这几年在国内投了十几个亿建的几个新厂,建设进度都落后于计划,产能、销售都没跟上,其他饮料,比如卖动,前年销量是八亿瓶左右,今年年预估只有四亿,腰斩。而且今年对明光牛奶的溢价收购也卡住了,哪怕溢价90%,也没进展......”
“唯一好看点的数据,是华夏区域营收上升到了哒能全球的第三位,但这是靠前几年并购的企业并表撑起来的,实际经营状况并不好,总部那边很不满,已经开始准备内部调整......一年内裁员三成,本土高管里,要裁掉七成.....”
李乐插了一句:“华夏区的负责人,是不是又换了?”
“对。两年换了四个。现在的彭洪安,刚上任不久。他的后台是现任哒能全球总裁,两人以前在法国总部的市场部门共事过七年。有传言说,前面几任负责人下课,彭洪安在背后使了些手段,但还没有查证,还有,和哇嘎嘎的官司,对品牌形象损害很大,消费者那边,口碑在跌。”
李乐看着窗外,一只晚归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楼宇间的空隙。
“所以归纳下来,哒能,最起码是在华夏区域,现在面临的是财务亏损、管理失序、合资破裂和品牌危机,多重压力叠加?”
“对,而且是恶性循环。”阿文总结道,“越亏越想靠扩张和营销砸回来,越砸越亏,管理越混乱,本土团队士气越低迷,人才流失越严重。法国那边又对华夏市场缺乏耐心和理解,只会派不懂行的高管来,来了就搞成本削减、短期业绩,结果越搞越糟。”
“还有么?”李乐问。
“关于哒能的,暂时就这些。更核心的财务数据,需要点时间和操作。还有就是关于那个许辰的。”
“怎么说?”
“这个人,很有意思。”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