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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 渔场放船留后路 衔命南行悟隐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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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这条炮艇为什么会在这儿,得把时间往回拨,拨回五六天前。

那一夜,在渔场边缘,蔡艇长其实什么都看出来了。

三十多条的渔船,吃水深得不对……

这个季节的冬汛带鱼舱,船不是这个吃水。舱面上的人,手脚也太利索,递缆绳、收网、系扣,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那是在队列里站过、在甲板上练过的人,才有的章法。

真正的渔民下网,有点散漫,是腰酸了就直起身骂娘的,这一船船的人,干活时腰没弯过一下。

不过,今晚的事,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他便宜行事,末了还缀了一句,“勿启衅端”。

这个命令很微妙。

便宜行事,往左便宜,是严加查扣;往右便宜,是睁只眼闭只眼。

上面的人没把话说明白,可意思他懂。这件事不是他一个小艇长该管的,也不是他管得了的。

真查下去,查出什么来,报上去,最后未必有人领他的情。查不出什么来,也是白费工夫。万一闹出动静来,谁也担不起。

说它是命令,它没叫你抓,也没叫你放;说它不是命令,它又实实在在把全权摁到了你手里。仗打顺手了,是你临机决断,功劳是上头运筹帷幄;仗打砸了,是你轻举妄动,黑锅是你自已背。

蔡艇长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闻得懂这四个字的味道……

上头好像和对面的人心照不宣了……

但对这个心照不宣,上面也不想承认。

说穿了,这把尺子,递到了他自个儿手里。

往紧了量,是三十几条船、一场血战、一笔写进档案里的功劳;往宽了量,是大家都过得去的一个晚上。

蔡艇长这辈子,不是没开过炮。南沙的礁盘上,外人敢插一块碑,他敢把炮艇顶到人家炮口跟前去,那种炮,他打得心甘情愿。

可今夜这海面上,是三十几条自家兄弟的渔船,和渔船里那几张同文同种的脸。

他的40炮真要扫过去,不管扫倒的是渔民,还是穿了渔民衣裳的兵,炸碎了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血,回头写在功劳簿上,不过是“击沉渔船若干”六个字。

他的兵,是兵;对面的人,也是人家的儿子、人家的爹。

这种没名堂的仗,他不愿意打。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海上讨生活的,谁比谁容易?今天他放过这三十多条渔船,明天要是他的艇出了事,说不定也有对面的人放他一马。

这片海上,谁也不知道明天会碰上谁。留一分余地,就是给自已留一条路。

(这种感觉就很微妙,就跟作者写这些废话时候的心里是一样的。但没办法,大抵是挨骂挨多了,也就心生警惕,怎么的都要啰嗦一嘴。

呵,你不信?

这两天就有人追着问为什么看了六百章,呆毛崽他爹为什么还没出现……

我踏马……你是学习阿三读书最快的那个天才是吧!三分钟读完一本书,翻得哗哗响,口水都蘸干了,结果对内容一问三不知……

不管对不对,你就说快不快吧?

是吗?)

扯远了,拉回来。

……

小炮艇晃晃悠悠回到阵位没两个钟头,高雄的电报来了,译电员揉着眼睛递上来:转航南下,巡弋南沙,顺路给太平岛送年节补给和一袋家书。

蔡艇长接过来,凑在台灯下看了两行,眼皮忽然一抬,斜眼瞄向那个译电员。

“哎。”他把电报纸往桌上一磕,“方才不还说,这两天一入夜,无线电就串线么?”

译电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蔡艇长拖着长腔,“高雄的电报,倒是清清爽爽、一字不串地来了?你狗日的,手里这台机子,是看人下菜碟,还是看老子下菜碟?”

译电员低着头,一口一个“串线也分时候”“许是风向变了”,含混过去。

蔡艇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没把火发出来。

倒不是他脾气好。是这译电员他惹不起。

在军舰上,谁都能得罪,唯独两种人得罪不得:一个管钱的军需,一个管电讯的译电员。

哪条艇上的译电员,不是上面挑了又挑的人?

管通信、管密本、管收发报文,天天捏着全艇的耳朵和嘴,说是技术兵,其实是某位长官安在舱里的一双眼睛。

蔡艇长要是当场掀了脸,明天高雄那边就能多一份“蔡友德不服调度”的报备。

他不过是个百来吨铁壳艇的艇长,犯不着。

可心里那点凶光,还是压不住。

蔡艇长盯着他,鼻孔里哼了一声:狗日的,你也不是个老实东西。

不过,小子,你别美。海军条例里写得明白:舰破之际,第一序列处置的就是你这种玩意!

这倒不是蔡艇长公报私仇,而是正经八百写在白头鹰海军操典里面的,作为白头鹰的马前卒(虽然校长不承认),校长自然而然的把相关的内容全部照搬。

S2赛季时白头鹰征召纳瓦霍族印第安人担任译电员,因为他们的语言没有外族人能听懂。

每个纳瓦霍译电员都由一名海军士兵贴身保护,一方面是确保其人身安全,另一方面,如果译电员即将被俘,保护者就变成了行刑者,以保证密码不外泄。

这不是比谁心狠,这是拿一场仗的教训换来的。

欧战那年,三德子的轻巡洋舰马格德堡号在芬兰湾的雾里搁了浅,撤退时手忙脚乱,该沉的册子没沉干净。

老毛子冲上舰,从一具溺毙的译电兵尸首上,捞着了一本泡胀了的海军信号手册,转手送给龙虾国人。

就这一本湿淋淋的册子,让龙虾国海军部那间四十号房间,从此听透了三德子舰队的每一道电报,往后好几年,三德子海上的每一步,都像在人家眼皮底下走。

一本密码本的分量,压过了一支舰队。

所以各国海军的规矩都一样:舰要沉了,译电员先烧本子,人走,密码本子不能走。密码本子要走,人也得跟着走。最后一道关,在艇长手里,真到了那一步,谁也顾不得谁是谁的人。

蔡艇长把电报纸重新拿起来,心里撂下一句:你小子最好天天机灵着,真有沉船那一天,老子头一个找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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