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雾里连珠斩炮官 双发引爆殉敌艇(1/2)
白雾里那声柴油机的嘶吼还没落下,黑影就已经劈开了雾墙。
潮安号的艇艏切浪而出,海水从两侧炸开,整条艇带着一身白气,像一把从刀鞘里拔出来的刀,直直地插向LSSL的侧舷。
距离……不到三百米。
艇艏的炮位上,老许早把半个身子压在了炮上,炮膛里装的是海军最常用的高爆弹,四十毫米的弹头约一斤八两重,里头填着六十克TNT,头上是一碰就炸的触发引信,弹体在出膛的瞬间获得了每秒八百五十米的速度,带着这点装药,能在薄钢板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再把炸裂的钢壳化成几十片破片,覆盖方圆数米之内的一切。
老许的40炮已经压到了最低仰角。炮口几乎是平瞄着LSSL的前甲板,那个刚才还在嘲笑渔民的胖水兵,正站在20炮位旁边,手里还夹着半根烟。
看见雾里冲出来的黑影,嘴张开了,烟掉了,腿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
老许压下了击发杆。
第一发炮弹在极近距离上咬中了20炮位。胖水兵的身影在火光里停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人凭空抹掉了一样,原地只剩下一团炸开的血雾和扭曲的钢铁。
炮位旁边的瘦高个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后背撞在栏杆上,脊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像一袋湿水泥一样软倒在地。
也别怪老许残忍,谁叫这个20炮正对着小炮艇的舰桥呐?
第一时间消除最具威胁的东西,是一个炮手最基本的职责。
虽然老蔡头这个艇长容易搞出一些莫名的状况,让兄弟们夹在生死之间,但,想让他死,那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看着自己造成的战果,老许还有空想出上面这句话,接着狞笑着大喊一声:
“第一发!水不水!!”
“水啦……!”(嗯,解释下,闽南语的水啦,意思是超级赞!)
不知道谁捧了个梗。
老许满意扯动嘴角,同时炮口微调。
稳稳地追上了甲板上那个正扑在炮位上、拼命转炮的40炮炮长。
呵呵,都是40炮,炮弹出膛也算回娘家了!
老许等两船的相对运动在准星里短暂地叠成一线,脚下轻轻一点,炮口在他肩头猛地一沉,一声闷响裹着硝烟喷出去。
那发高爆弹越过几十米的海面,几乎没有给人留下躲闪的工夫,就咬上了那个炮长的胸口,触发引信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六十克TNT的爆轰和弹体的破片在那么近的距离里把一个活人从炮位上撕了开来,血和碎肉溅在炮盾上,又被海风带着,糊了旁边水兵一脸。
很好,又废了一个武器点!
这下子安全多了!
老许又大吼一声:“第二发!贊聲啦!”
“贊聲!”
“有够赞!”
甲板上几个人跟着喊,嗓子都跟着劈了叉。
没法不夸奖,距离虽近,可海上不比平地,浪头一颠,准星就偏,能一炮一个、连发连中,这不是准头好就能解释的事了……
蔡艇长站在驾驶室里,看着自己这个老伙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老许……是不是帝爷公上身了?
闽南人信这个。
村子里要是有人突然力大无穷、或是箭法如神、或是平日里结巴的人忽然唱起戏文来字正腔圆,老人们就会说:
这是某某王爷公借了他的身,降下来的神通。
老许今天这准头,不像是人练出来的,倒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借了他的手,替那几条沉船讨债来了。
蔡艇长老家在鹿港,小时候跟着他阿爸去北极殿进过香——那庙里供的,就是披发仗剑、脚踏龟蛇的玄天上帝,闽南人叫祂帝爷公,既是武神,也是海上人的保护神。
蔡艇长把这个念头按下,没说出来。说出来上峰准得骂他迷信……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海上跑久了的人,哪个不信点什么呢?
老许不知道自己的老兄弟已经往虚无缥缈的地方展开联想,他只是一味的继续瞄准。
哼!只要老子的炮比你们快,死亡就追不上我!
不过这一回,老许的炮口没有再追着人走,而是借着后坐的余势缓缓抬起,移向了LSSL的舰桥。
他打了半辈子炮,认准了一个理,打人先打带长的,兵是爪,官是头,把头敲掉,剩下的就是没头的苍蝇。
炮口在烟雾里连着两吐,两发高爆弹咬着浪尖一前一后地扑过去,头一发撞在装甲上炸出一团火光和飞溅的碎钢,后一发从敞开的观察窗里钻了进去,在挂满海图和仪器的舰桥内部炸开。
密闭的空间把那点爆轰放大了数倍,玻璃、木板、碎铁和血一下子从窗口喷了出来,刚才还在喊着迎敌的舰长,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六十克TNT和满舱横飞的破片撕碎在了自己的指挥位上。
嗯,是的,老许违背了他一贯遵守的只打三发的习惯。
主要是今天打得太顺手了些,冥冥中,他好像觉得有人给他说,这一炮,绝对不会卡尾!
过了好一会儿,甲板上一个被打懵的猴子水兵,连滚带爬摸上舰桥,想找舰长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看见的,是一地的狼藉。
“舰长呢?”他带着哭腔,“舰长哪去了?”
舰桥角落里,一个通讯员,侥幸没死,满脸是血,呆呆地靠着舱壁坐着。
他听见问,慢慢抬起头,眼睛发直,木木地,抬起手,指了指四周的舱壁。
舱壁上,到处都是。
“舰长……”
通讯员的声音,又干又涩,像两个生锈的铁条互相摩擦着。他手画了个圈:
“舰长,无处不在。”
(⊙﹏⊙)!!!!
那水兵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哇”地一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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