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武侠位面盟主女儿十五(2/2)
王寻昊愣了,说:“姑娘也懂复式账?”
小翠笑:“十一小姐教的。”
他看她腰间小算盘,像看见同好,眼睛亮了亮。
后来,是河街媒婆刘婶上门。
先找柳家,说王家想求小翠姑娘的亲。
柳承业意外:“王家穷书生,小翠可是青玄派十一院出来的人。”
刘婶笑:“正是。王相公说,见过姑娘核账,说这般女子,是能陪着过日子也帮着立家业的。他娘也贤,不嫌嫁妆。”
春桃没先应,去问小翠。
小翠坐在橘树盆边(从柳家移了棵小的),想了想,说:
“他眼里有书,也有田。不赌,不凶,不拿我当买来的。就他吧。”
春桃点头,眼圈却热:“我闺女挑人,挑的是心,不是银子。”
定亲那日,王寻昊拿自己抄的《齐民要术》手卷当聘礼,卷尾写了行字:
“愿与娘共算田亩,同炊粥饭。”
小翠回了个青玄派绣的算盘帕子。
司马安宁在京里收到信,回了一封信,附一对银簪,写:
“小翠成家,吾心甚慰。账要清,心也要清。他日若做官,莫忘田头人。”
成婚那日,清平县河街王家小院,挂了红。
小翠穿青灰改红的袄,腰里算盘没摘,王寻昊笑:“夫人这算盘,比我的笔还金贵。”
她回:“笔写功名,算盘算日子,凑一起,才齐。”
春桃在灶上煮了粥,也哭了,也笑。
赵老四没来。
后来听说死在赌坊后巷,小翠听了一句,只说:“账清了。”
第五章·举人变进士
成婚后,王寻昊更拼了。
小翠把日子理成一本账。
家里进项:王寻昊抄书钱、帮县学核册钱、几亩菜园出菜钱。
支出:笔墨、灯油、米、春桃药钱(春桃早年累出点咳疾)、小翠自己那套剑架子的保养布。
每笔都记,月月平。
她也不耽误自己练功。
天不亮起,后院扎马步,走青玄剑架,剑风扫得菜叶子晃。
王寻昊醒了就坐窗边看书,说:“夫人练剑,我读书,一院都是声儿,好听。”
第二年春闱。
王寻昊先中举,报喜帖到清平,河街放炮,周氏哭得拿围裙擦脸。
小翠给他理行装去京会试,包里塞了血玉面干(跟十一小姐学的方子)、算盘、还有本账。
账本写:“夫君赴京,此行借:十年苦读;贷:一生清名。望平。”
会试那年中了进士。
二甲第十七名。
御笔圈过,引见时,皇帝萧展坐金阶,旁边皇后顾笙卿垂帘看折子。
偏巧司马安宁那日正在宫里陪皇后说话,看见引见名册里“王寻昊”,眼底笑意深了些,跟皇后低语两句。
皇后顾笙卿便在皇帝耳边笑说:“是十一妹那丫鬟小翠的夫君呢,治田亩的才子。”
萧展点头:“既通田政,放地方试之。”
于是王寻昊,外放为清平县县令——巧,回自己成亲的县做父母官。
清平百姓听说新县令是原先抄田册的王相公,都乐。
更乐的是,新县令身后站着的县令夫人,腰挂算盘,能核粮仓,能走剑架,还能下田看稻瘟病。
上任头月,小翠陪他查仓。
旧仓吏做假账,把陈米报新米。小翠拿复式账一拉,借贷对不上,差三百石。
她没嚷,把账册摊王寻昊案上:“夫君,这儿有个窟窿,按律追,不按情免。”
王寻昊依了,追出仓吏贪墨,清平粮仓从此干净。
百姓说:“王县令清,王夫人明。”
第六章·做县官,管饱饭
王寻昊在清平做了五年县令。
五年,把清平做成衡州样板。
小翠帮着干了几件实事,件件跟“吃”有关:
一、理田册
把全县田亩重丈一遍,青玄派学的丈量法用上,隐田清出一千二百亩,全归实户种,税册再没水分。
二、改粮仓
仓分“新、陈、备”三栏,像借借贷贷,陈米先放赈,新米入官仓,备米防水患。仓顶开气窗,米不霉。
三、教种稻
小翠跟司马安宁要了青玄药圃的稻瘟草方,熬水喷苗,又引河泥肥田,清平亩产多了一石半。
四、开义粥棚
灾年水涨,她拿算盘核过,每天出粥三百碗,不漏一户老人。
有回省里大员来巡,吃了清平一碗新米粥,说:“这县,米香得邪乎。”
王寻昊笑指身边:“内子理的账,也是理的田。”
五年考功,上上考。
升知州,管一州五县粮政。
之后像坐了顺风船,却不是靠岳势,是靠米袋子。
大庚朝此时最缺的,就是“让百姓吃饱”的官。
皇帝萧展治政,重农,设农部,正缺这种从田埂爬起来的人。
王寻昊四十二岁那年被调京,入农部,先任主事,后升郎中。
走那日,清平百姓沿河送,端着米、拿着草编,小翠腰里算盘都快被塞满礼单了。
她跟王寻昊说:“咱这辈子,没离开过‘饭’字。”
他握她手:“是没离开过你。”
第七章·进京,农部侍郎
京城,农部。
农部管天下田亩、粮储、种子、灾赈,是大庚朝最实权的部之一。
王寻昊进来,穿青袍,还是那股慢吞吞的书卷气,可批起折子来,数字比老吏还准——家里有个算盘夫人,想不准都难。
小翠随夫进京,住农部巷宅子。
宅子不大,三进,她把后院改了小药圃,种青玄带出来的药草,也种几畦菜,像把清平河街搬来一半。
京城贵妇圈,初时有人看她“山门丫鬟出身”,话里带刺。
直到一回农部宴,几位夫人看账本对不上,小翠被王寻昊请去帮忙核,半盏茶拉平三本账,还顺手指出屯田司虚报的八百亩。
又一回,皇后顾笙卿设小宴,请了司马安宁,也请了“十一妹那丫鬟小翠”。
宴上,顾笙卿笑问:“听说你腰挂算盘入宫?”
小翠福身,规矩是青玄派的,话是自己的:
“回娘娘,算盘是十一小姐给的,算的是田,是米,是日子。后头跟了夫君,就多算一份天下粮。”
顾笙卿跟萧展对视一眼,都笑。
萧展说:“农部要的,就是这种算得清米袋的人。王寻昊,升侍郎。”
农部侍郎,三品。
王寻昊四十八岁,成三品堂官。
按制,三品大员妻封三品诰命夫人。
诰命旨到那日,京里派了仪仗,宣旨女官念到“妻小翠,封三品淑人”,满巷红绸。
小翠接了诰命轴,没穿诰命大红朝服先哭,是先回后院,给春桃磕了个头。
春桃坐藤椅上,咳两声,笑得皱纹都亮:“我闺女,是三品了。不是买来的,是算出来的,剑练出来的,米堆出来的。”
司马安宁送了块贺匾,写四字:米清身清。
挂在后院药圃门上。
王寻昊看匾,看小翠,说:“夫人,这辈子,跟你对账,没红过字。”
小翠笑出俩梨涡:“以后也不红。”
第八章·三儿一女
进京后,家就满了。
小翠生四胎,三儿一女,按她的话,“像四本小账册,本本平”。
长子王稷,像爹,爱书,也爱摸算盘,五岁能跟小翠核家里菜钱。
次子王禾,像娘,爱跑后院药圃,也学剑架子,扎马步像小松苗。
三子王廪,名字是王寻昊取的,管粮之意,生来胖,爱啃米糕。
女儿叫王穗,最小,眉眼像小翠,腰里也挂了把小银算盘,司马安宁来京时,亲手给她系上的。
家里日子,像农部的粮仓,分栏清楚:
读书归书房,练剑归后院,算账归东厢案,做饭归春桃留下的灶(春桃后来咳疾好了大半,教孙辈熬粥)。
小翠当诰命夫人,没端架子。
宫里有宴,她去,腰里算盘藏袍内,话不多,问到田政就答,答完就笑。
贵妇们后来都学她,腰里挂小算盘成了风气,说“跟王侍郎夫人学理家”。
王寻昊在农部,做的最出名几件事:
-推“天下粮仓三栏法”,就是清平那套,写进部规
-编《田亩通考》,小翠帮核的图册
-遇黄河泛,调五省备米,没饿死一人,皇帝亲批“社稷之腹”
朝里说,王侍郎背后有个“算盘夫人”,是农部福气。
有回夜深,四个孩子睡了,王寻昊在灯下批折子,小翠坐旁边核粮账。
他忽然说:“当年若没那日接田册,碰了你手背,我这辈子也就是个抄书先生。”
小翠拨了下算盘:“碰是借,过好是贷。咱俩这账,盈了。”
他笑,拿笔在她账本边写:“盈到老。”
第九章·圆满
小翠五十六岁那年,王寻昊六十二,乞休。
不是被参,是功成。
农部三品侍郎,做满十二年,皇帝赐“金粮匾”,准致仕,仍领御赐田亩顾问衔。
皇后顾笙卿特意赐了对金算盘,说“给小翠夫人,算完这世好日子”。
致仕后,回清平河街老宅,又置了半亩药圃。
孩子们都成了人:
王稷中进士,也进农部,像爹的影子;
王禾管皇家药圃,剑没丢,像娘;
王廪管京仓,是活算盘;
王穗嫁了司马安宁一位晚辈弟子,也学剑学账,腰挂银算盘。
春桃活到八十一,走时安详,手里攥着小翠给她绣的算盘帕子。
走前说一句:“这辈子,卖过你一回,后来全赚回来了。”
小翠点头,没哭出声,夜里拿算盘拨了半夜,像跟娘对账。
司马安宁那时已是青玄派代掌门,常下山来清平坐坐,跟小翠坐药圃边喝茶。
两个人都挂算盘,一个素袍,一个诰命服,像当年十一院的老样子。
有回萧展和顾笙卿南巡,路过清平,特地停驾看王家后院。
皇帝看那“米清身清”匾,笑:“当年说她算米袋,如今真算了一门好家风。”
皇后拉小翠手:“十一妹的丫鬟,倒成了咱们家最稳的那本账。”
小翠福身,梨涡还在:“娘娘,草民这辈子,没红过字。”
晚年,她常坐河街门槛上,看孙辈跑,看后院稻秧,看王寻昊白发了还蹲药圃拔草。
腰里那把小算盘早磨出包浆,跟当年青玄山那把一个样。
她跟王寻昊说:“下辈子若还做人,还跟你算田亩,同炊粥饭。”
王寻昊握她手,手都皱了,像老账本纸边:“好。还借,还贷,还盈。”
河风过来,带稻香。
像清平新米粥的香,像青玄山松风,像十一院那碗茶。
她是被卖过的丫头,是青玄派十一院的丫鬟,是王寻昊的夫人。
也是三品诰命,是四个孩子的娘,更是她自己小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