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发往莫斯科的报告(2/2)
,他会一些俄语,或者他强烈的自信,认为你一开口就一定是来请教他的,到底是哪一种呢?」
这个话题较为轻松,众人都很感兴趣,很快讨论了起来————有人认为,余切的俄语水平已经接近于土著,因为他学德语和西班牙语时就十分迅速:也有人认为,余切是个不寻常的东方人,他傲上而悯下,对同行则没有谦逊可言,他「自大」的认为这些人一定是来找他讨教的。
在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时,安德烈又问:「余教授和加尔布雷思有没有见过面?如果他们见面,加尔布雷思会下不来台吗?」
「因为他也是芝加哥学派的人,而他们的弗里德曼已经被批倒和批臭。」
于是,众人又沉默了起来。
考察团的经济思想,是一种极为拧巴的想法:他们实际上用休克疗法,但并不承认自己在摆烂,而是相信苏联后人的智慧,并把这种行为阐述为某种具备苏联特色的政策。
这种盗版「休克疗法」,连原版都辩论不过,何况是现在呢?
余切肯定会对这种学穷追猛打的。
更让他们沉默的是之后的诺奖新闻:十月份是每年一度的诺奖颁布月。从六号开始,到十三号之间,诺奖按照生理学(医学)、物理学、化学、文学和经济学奖的顺序,每天公布一个奖项。
除了文学奖之外,其余奖项的角逐都很激烈,没有在赔率上彻底领跑。
为什么这一年文学奖不一样呢?
因为1991年南非发生了大新闻!南非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发布《新南非宣言》,在颁奖的前几天,南非的黑人总统曼德拉还遭遇了恐怖袭击————这些事情让南非白人女作家纳丁·戈迪默迅速超越了秘鲁作家略萨,广泛赢得了世界的注目。
余切是第三世界国家中,文学家的一面招牌。他和马尔克斯有巨大的号召力,而且得奖后仍然有代表作问世。
因此,纳丁·戈迪默一拿到诺奖,就在感言中提到了余切:「余深深的鼓舞了我,使我相信可以用笔来记录南非的一个时代,我匍匐在大地上,我渴求我忠实的文字使我的罪孽得到宽恕————假如我不是一个白人,我就进不了图书室,就不能念书,就不能写作,于是就不能拿诺贝尔文学奖。」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这不会是我写作生涯的终点!我会以他们为榜样,我还预祝余先生再拿到一次诺奖,他是值得的!」
这提醒了缅希科夫等人——余切对诺奖那一套很熟悉,天下人都知道余切在追逐下一个诺奖。
其实,《计划体制》写出来之后,余切似乎就可以拿到诺奖了。但是诺奖组委会出于保持关注度的需要,总是刻意忽略掉余切的影响力,因为他们害怕,余切之后诺奖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媒体关注。
而余切也没有抱怨什么,和组委会很有默契。
不久,在参观京城的发改部门时,缅希科夫又和余切遇见了。他直接问:「余先生,我知道您很懂诺奖,纳丁·戈迪默的获奖,是不是和政治有关系?」
余切没有和他打哑谜,直接承认:「南非的事情一出来,纳丁·戈迪默就会拿奖,可能不是这一年,但也是在几年内————只是评委十分慷慨,让它发生在了今年内。」
「您当年拿到诺奖也是这样吗?」
「当然。文学不可能和政治无关,天下事都逃不开政治。」
「您十分的了解评委的喜好。」缅希科夫,「那您知道您何时会拿到诺贝尔奖吗?
我的当然不是文学奖,我的是经济学奖,这样您就会成为唯一一个在不同领域拿到诺奖的活人。因为居里夫人早已经去世了。」
余切了句让缅希科夫毛骨悚然的话:「当我和弗里德曼的赌约,有一个无可辩驳的结果发生时。」
那是什么样的结果?
缅希科夫的心脏狂跳,他翻看《时代》杂志,余切和弗里德曼的全部谈话,然而一晚上下来,他翻来翻去,横竖却只看到了「崩溃」二字。
有什么结果可以是无可辩驳的?
不正是我们吗?不正是一个超级大国趟出来的尸体吗?
智利垮掉了,芝加哥学派辩称因为军阀政府无能;波兰垮掉了,因为其正在经历「眼泪充斥的河谷」;西德选择了保留国营制度,芝加哥学派称「这是科尔弄出来的怪胎」————芝加哥学派总是能为自己辩护。
但如果伟大的联盟也垮掉了呢?
经济学是认结果的。
只有一个巨大的,无可争议的事实发生,弗里德曼才能彻底倒台,而余切代表的燕京学派也将登上历史舞台。
「我们难道正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缅希科夫对考察团众人道,「我是不是该把我们的担忧,都写成报告发到科学院?余的赌约胜利,是我们所有人的悲哀。」
「这没有意义。」盖达尔,「组织上早已经决定了,我们就用休克疗法,也只能用休克疗法。」
盖达尔还对最近的津贴表示不满:「你有多久没有发过津贴了?自从来中国后,我每天都在省吃俭用,只有碰到中国人请客时,我才能饱餐一顿。」
「缅希科夫,你一个月就这点津贴,你替联盟操什么心呢?」
十月中旬,苏联考察团众人以「亚历山大」为名义,写出来的论文被批改下来。余切给了一个「70」的分数。
这个分数不高,因为在研究生阶段,70是及格线。如果教授给你这个分数,往往代表捞了你一把,「70」暗含实际不合格的意思。
缅希科夫不知道这件事情,他高兴极了。
「70分!同志们!」他对考察团的人:「余教授给了我们70分!这明余先生是认可我们的。」
其他人都以为这个成绩很好,结果来上课旁听时,发现全班有三分之一的人分数为70
分,剩下的人只比这个分数更高。
考察团这些人顿时脸色铁青。盖达尔等人气疯了,直接离开现场。缅希科夫坚持到了下课后,他找到余切:「我实话实,我们都支持休克疗法,但这不是和你为敌,也不是代表我们支持弗里德曼。」
「我们只是认为,休克疗法更适合苏联,这是全体苏联人的选择。」
「是吗?」余切道,「难道你这些天还没有看过我和弗里德曼的谈话?我觉得这个概念脱胎于宗教,人要先受苦再上天堂,而实际上就是放任社会崩溃。」
「不是的!」缅希科夫,「这是我们深思熟虑下来的结果,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
——」
「缅希科夫!」余切直接打断了他,了句让缅希科夫大脑缺氧的话,「人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苏联的底子是一个东正教国度,而你们最热衷于圣愚」,也就是受苦受难,你们崇拜这样的苦修!」
「你又这是苏联人全体的无意识抉择,那不正是宗教信仰所导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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