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斩木(2/2)
陈渊低头看向下方的神木,目中闪过一抹寒光。
这株神木已经有了简单的灵性,同样不能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陈渊从怀中取出敖桐的芥子环,掌心腾起朱厌真火,覆盖芥子环,将敖桐留下的神识禁制轻松抹去。
神识探入其内,芥子环中琳琅满目,这位青蛟一脉的大长老手中宝物不少。
陈渊神识迅速扫过,终于找到一面青色龙鳞制成的令牌,将其取了出来。
他降下遁光,来到神木脚下,取出令牌,打开几个灵药园,将其中灵草尽数收走。
这是青蛟一脉族地中规模最小的几个灵药园,也是最重要的灵药园。
其中种植的灵草年份至少也有一万年,加起来一共两百余株,是青蛟一脉引以为傲的底蕴之一。
陈渊也是来到森罗城后,听敖棠说起此处,记在了心里。
其中最为珍贵的,当属六株八万年灵草。
幸好敖桐始终没能突破合体后期瓶颈,否则这些灵草只怕剩不下两株。
青蛟一脉这般传承久远的势力,肯定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不会竭泽而渔。
但没有哪个妖圣能忍住不将族中珍贵的灵草炼成丹药,最多剩下一两株,留给后人。
陈渊收取完灵草,腾空而起,来到神木中段,抬手掐诀,真元狂涌而出,再度化为白虎。
那股萦绕在天地之间的哀伤之意越发浓重,神木的枝叶罕见地摇摆起来,缓慢而又沉重,似乎是在颤抖,哀求陈渊饶它一命。
白虎一双凌厉的虎目中只有冰寒,虎掌挥动,张口咆哮,太白斩劫光激射而出,落在神木之上。
陈渊绝不容许自己炼化数种真灵之血的秘密暴露出去,他在莽荒界没有大乘修士庇护,此事一旦为人所知,必会引来大圣追杀。
神木高大巍峨,极为坚韧,但在锋锐的金行法则面前,却是难以抵挡。
虎爪划过,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伤痕,可以看到其内隐藏极深的青色心材。
青色的树液汩汩流出,就像是伤口处喷涌的血。
太白斩劫光所至之处,枝杈断裂,坠落而下,大地震动。
这株在青蛟一脉族地中屹立了几十万载的参天巨树,被冠以建木之名,日复一日地吞吐着木行灵气,终于长成了这般模样。
若是再给它几百万年时间,或许真的能诞生灵智,拥有磅礴到让人难以想象的修为,甚至成为真正的建木。
青蛟一脉也会在这株神木的庇护之下,安然修炼,再也不会有衰落覆亡之危。
但今天,青蛟一脉几乎灭绝,这株与青蛟一脉共生的神木自然也难逃一死。
一刻钟后,在陈渊的不懈努力之下,神木轰然倒塌,在大地上砸出了深深的沟壑,激起的尘土和烟雾遮天蔽日。
往日温和的木行灵气失去了神木的梳理,立刻变得狂暴起来,汇聚成一股股青色气流,继而形成了一道灵气风暴。
群山之间,大地之上,绵延开去的灵药园被灵气风暴彻底摧毁,一株株珍稀灵草被木行灵气同化。
陈渊看着大批大批的灵草被毁去,目中闪过一丝痛惜之色,但却没有留下来收集灵草,而是身形一转,飞向远处。
青蛟一脉近乎死绝,消息不会传扬出去,但敖镇的本命元灯却是留在了隐虬岛上。
蛟龙族之人随时都有可能到来,陈渊必须尽快离去。
他明知道青蛟一脉还有大批低阶灵草,以及隐藏起来的空间秘境,但却没有时间继续搜刮了。
一个时辰后,敖巽、敖泯、敖磊三名妖圣携一名青蛟妖王急匆匆地穿过护族大阵,闯入青蛟一脉族地,忽然停了下来。
眼前是无比惊人的一幕,屹立了漫长岁月的神木倒塌,青色的灵气风暴膨胀至几十里大小,席卷四方,将族地中的一切全都毁去。
“不!”
青蛟妖王目眦欲裂,往前冲去,却被敖巽拦住。
他脸色极为难看,看向一旁的敖泯、敖磊一字一句道:“还请敖泯长老立刻返回隐虬岛,将青蛟一脉族地被毁的消息告知各大支脉。”
“我与敖磊长老留下,留下搜寻青蛟一脉幸存的族人!”
……
敖猊悬在空中,负手而立,默默俯视着下方赤蛟一脉的族地。
正下方是一座活跃的火山,火山口中炽热的岩浆缓缓翻涌,时刻冒出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但在即将淹没敖猊时,黑烟却自行分开,不敢惊扰这位妖圣。
炽热的空气中,一条条尚未化形的赤蛟如鱼得水,盘踞在一座座或大或小的火山之上,吞吐着精纯的火行灵气。
也有性子活泼的赤蛟飞入火山口中,在岩浆湖泊中翻滚着身躯,任由炽热的熔岩漫过身躯,火红色的鳞片越发明亮。
而那些已经化形的妖将、妖帅乃至妖王,则是留在开辟于火山之中的洞府,打坐修炼,用更加迅捷的方式默默提升着修为。
这一副景象已经在千焚山脉中存在了几百万载,敖猊过去以为它会一直存在下去,永远也不会改变。
但现在,他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敖猊身前,骤然停住。
遁光敛去,现出敖烈那魁梧的身影。
他神情急切,匆匆一礼,急声道:“兄长……”
“贤弟莫急,青蛟一脉如何了?”敖猊沉声道。
敖烈一怔,慢慢平静下来,说道:“兄长,青蛟一脉……几近覆灭!”
敖猊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仍是心中一震,轻轻吐出一口气:“具体情形如何?”
敖烈神情凝重道:“建木倒塌,灵气风暴肆虐,所有灵药园被毁。”
“敖蟠、敖桐、敖棠、敖镇和司武全都失踪,青蛟一脉所有族人也都失踪,疑似全部遇害。”
“只留下了敖镇的一只龙爪和司武的一条腿,残留着极为凝练锋锐的金行法则之力,神木残躯上也是如此。”
“各脉一致认定,是某一位修为高深的金行妖圣,潜入或是闯入了青蛟一脉族地,杀害敖蟠五人并屠戮青蛟一脉,斩断神木,扬长而去。”
“而从其残留的金行灵气来看,此人多半是合体圆满修为!”
敖猊眉头紧皱:“金行圆满妖圣?莫非是玄彪族的大长老胡铭?”
敖烈摇了摇头:“应非此人,我仔细查看过神木上残留的金行法则之力,比胡铭似乎更加精深。”
“而且胡铭实力虽强,却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屠戮五位妖圣,却没有任何声势。”
“敖镇、敖桐都是合体中期圆满修为,敖蟠虽然略逊一筹,但实力却是深不可测,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敖猊缓缓点头:“贤弟说得有理,我蛟龙族与玄彪族无冤无仇,胡铭不可能无缘无故对青蛟一脉下手。”
“看来此人并非妖荒洲妖圣,应是从鳄祖洲乃至人族、异族而来。”
敖烈道:“多半就是如此了,敖巽提议发出悬赏令,搜寻此人消息,各脉均是赞同,我谨遵兄长吩咐,同意了此事。”
“司震亲自来到隐虬岛,对司武之死极为震怒,表示也会派出人手,探查此人消息,一旦有所发现,立刻围剿,绝不留情。”
“司震还当众询问敖蟠具体来历,不过我谨遵兄长吩咐,已经提前与各脉通气,众口一词,无人泄露敖蟠底细。”
敖猊叹了一口气:“贤弟做得不错,如今青蛟一脉覆灭,我蛟龙族实力大损,必将迎来各族窥探。”
“若敖蟠来历再为人所知,便是给了各族一个最好的借口,天髓露一事必生变故,甚至会引出其他事端。”
敖烈慨然道:“我蛟龙族遭逢如此大变,兄长需要坐镇族中,我自当为兄长分忧。”
敖猊点了点头:“此事虽然重创了我蛟龙族,但我赤蛟一脉却是毫发无损,还能分得一些青蛟一脉掌控的灵地灵矿。”
“只要你我齐心,谨守门户,待族中妖王将那五滴天髓露全部炼化,多出一两名妖圣,便能压过蓝蛟一脉。”
敖烈笑道:“兄长所言极是,青蛟一脉覆灭之后,各族必有异动。”
“而敖澜却是蓝蛟一脉大长老,此时只能由他这个唯一的合体后期妖圣站出来,为我蛟龙族遮风挡雨。”
“我赤蛟一脉正好趁机增强实力,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便是挑战蓝蛟一脉之时!”
敖猊点了点头,忽然目光一闪,问道:“司震可曾说过,司武为何会出现在森罗城?”
敖烈道:“司震并未提起此事,也无人问起此事。”
敖猊冷笑一声:“司武败在了敖蟠手中,敖镇视敖巽如子侄,敖巽却在敖蟠手中大失颜面。”
“敖蟠去青蛟一脉做客,这两人便也齐至森罗城,其中必有蹊跷。”
敖烈不以为意道:“如今他们全都死在了那金行妖圣手中,无论有什么谋算,都已随风而散。”
敖猊道:“贤弟说得不错,青蛟一脉的空间秘境现在如何了?”
敖烈道:“三处空间秘境均保存完好,但没有敖桐、敖棠的令牌,想要进入其中,却是要费一番周折。”
敖猊沉吟片刻,说道:“你仔细留意此事,我赤蛟一脉必须要分一杯羹。”
敖烈答应下来,转身离去。
敖猊看着下方沸腾的岩浆湖泊,眉头紧皱,喃喃道:“敖蟠此去森罗城,必会遭到伏杀,司武、敖镇跟着出手,却遭遇金行妖圣袭击,未免有些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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