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乔翎(2/2)
在此之前,棠许已经从燕时予那里知道燕凤祁答应帮忙的条件就是乔翎,可是真的见到乔翎的那一刻,棠许心头还是难免不安。
毕竟燕凤祁是个疯子,而乔翎是让他偏执地寻找了这么久的女人。
棠许真的有些不敢想两个人见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相较于她的隐隐不安,乔翎倒是很冷静从容,看见他们之后就走上前来打了招呼:“燕先生,棠小姐。”
两年时间不见,乔翎倒是跟棠许记忆之中没什么差别,只有头发微微长了些,精致眉眼之间少了些锋利,多了些从容。
“辛苦。”燕时予开口道,“坐会儿吧。”
乔翎点了点头,并不推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棠许将刚刚送上来的一杯拿铁推到了乔翎面前,虽然知道燕时予不会强迫或者欺骗乔翎,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乔小姐,你知道这次来是为什么吗?”
乔翎闻言,看了燕时予一眼,说:“不是让我来见燕凤祁吗?”
棠许不由得道:“那你也愿意吗?”
闻言,乔翎微微垂了垂眼,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才终于开口道:“有些事情,总是要了结的。难不成真的要躲一辈子。”
说话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内心显然并不如表面平静。
棠许虽然好奇她和燕凤祁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纠葛,但眼下这样的时候也不好开口问什么,安静了片刻,才看向燕时予,说了句:“燕凤祁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他找了乔小姐这么久,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来见她吗?”
燕时予没有回答,乔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说:“他应该……是在等我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吧。”
随后,乔翎就站起身来,冲着两个人微微点了点头,旋即就转身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棠许有些发怔地看着乔翎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才重新回转头来看向燕时予,问:“为什么她会愿意来见燕凤祁?从前她明明避之不及。”
“你还记得上次在波士顿是在哪里遇见她的?”
“路边。”棠许回答,“我还送她去了一家养老院。”
燕时予点了点头,说:“她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外婆住在那里,那是她唯一的软肋。前段时间,她的外婆去世了。”
“所以——”棠许这才算是明白了些许,“她没有了后顾之忧,才愿意回来解决她和燕凤祁之间的问题。”
只是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如一场孽债,哪里是这样容易算得清的?
……
高岩领着乔翎上了楼,出了电梯,将燕凤祁所在的房间号告诉她之后,便又转身进了电梯。
虽然正是中午,走廊里的暖色灯光也温馨明亮,可是那条走廊在乔翎的眼里却实在是幽深难测。
然而最终,她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尽头,来到了那扇整层楼独一无二的双开门前。
只是一眼,乔翎就发现,眼前这扇门并没有完全闭合,只是虚掩着。
换句话说,只要她伸手轻轻一推,就可以开门进去。
而门后,是燕凤祁在等她。
乔翎全身紧绷地站在那里,许久,终于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室内一片昏暗。
这原本是整个酒店朝向最好的房间,因为位于建筑最南端,设计有270度的落地玻璃,原本应该是最通透明亮的。
可是现在,厚重的窗帘死死地封住窗外天光,仅有一盏冷白的落地灯照亮沙发周围的一片凌乱——掉落在地上的抱枕,翻倒的酒杯,散落的白色药片,还有一些未知的注射针剂……
却并不见燕凤祁的身影。
乔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关上门走了进来。
一直走到里间,乔翎才终于听见动静,是从卫生间传来的,却不是水声,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乔翎无法辨知那会是什么声音,可是身体的感知却在此刻敏感到了极致——
她知道燕凤祁在那里面。
跟她一墙之隔的位置。
即便她早已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微微发麻的身体。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很细微的猫叫。
乔翎猛然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那里面有什么,随即就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燕凤祁正席地坐在浴缸旁边,怀中抱着一只白色英短小猫。
这原本应该是一副温暖的画面,然而乔翎的瞳仁却瞬间紧缩。
因为此时此刻,燕凤祁一手捏着小猫的下颌,另一手拿着刀片,轻轻划过猫咪脸侧的胡须。
猫咪温顺至极,连挣扎叫唤都不敢有,乖乖任他动作。
胡须落地,燕凤祁缓缓抬眸,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之后,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随后将猫猫举了起来,温言细声地开口:“看,是谁回来了?”
乔翎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因为将猫猫举起来的瞬间,他手中的刀片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就放在了猫猫的颈侧!
只要稍稍用力,或者动作稍稍变形,那刀片都有可能会划破猫猫的脖子!
乔翎想过很多次跟燕凤祁再见面会是什么情形,可是都没有此时此刻带给她的冲击大——
她知道燕凤祁有多恨她,再见面,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把一只羊带到这里,以这样的状态呈现在她眼前。
是的,这只小猫名叫一只羊,是当初她还在他身边的时候捡回去的小奶猫,之所以叫一只羊,是因为他睡眠差到极点,经常性地彻夜难眠,所以她就给猫猫取了个“一只羊”的名字,并且还说以后如果再有机会收养别的小动物,就“两只羊”“三只羊”这么取名下去,如此一来,可能他念着它们的名字就能够入睡了。
只不过,没有等到“两只羊”“三只羊”出现,她就已经逃离了他身边。
此时此刻,乔翎一动也不敢动。
燕凤祁目光平静得可怕,“怎么,这才过去多久,连你自己养的猫都不认识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乔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步步向前,却如同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一般,唯恐他手中的刀片会有什么异动——
直到终于将一只羊紧紧护进怀中,感受到它依旧温热的身体,乔翎才有些不受控制地跌坐到地上。
燕凤祁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刀片,看着一只羊乖顺窝在乔翎怀中的模样,低笑了一声——
“它居然还认识你。”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在外面躲一辈子。”
“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当谁的线人?为了查哪桩案子?”
他依旧是笑着的,然而下一刻,原本慵懒玩味的声音,忽然就变得凉薄阴冷起来——
“你真的不怕,我会杀了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