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异族入侵,国民麻木(2/2)
可法力将出未出之际,余元又忽然顿住,指尖缓缓收了回来。
神念铺展而下,先扫过紫禁城阙:
只见午门大开,銮驾西窜,慈禧、光绪携亲贵重臣、宫娥内侍弃城而走,
往日里堆金积玉的宫墙深处,只剩残烛冷殿、狼藉满地,
奢靡腐朽之气与仓皇溃散之态搅作一团,不堪入目。
再落向坊间街巷,更是触目惊心:
富户卷财奔命,贫者饿殍横卧,
余下寻常百姓多是面如槁木、眼神空洞,
见外夷兵甲破城而来,非但无半分抵抗之意,
反倒为了半块干粮、几枚铜板,
争先凑上前去引路搬梯,甘做前驱。
麻木之态,比满城饿殍更叫人寒心。
余元袍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方才翻涌的火气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上古之时,中土先民披荆斩棘、战天斗地,
面对洪荒凶兽、妖族叩关,
皆是举族同心、死战不退,
那股刚烈血气横贯天地,何曾有过这般引狼入室、自甘轻贱的模样。
余元暗自摇头,心中已然明了:
清廷朽坏,弃民如敝履,早已失了天下人心;
可更根本的病灶,是数百年层层叠叠的愚民之政,
早把这中土子民的心智磨得麻木了。
先是闭关锁国,自锢门户,令举国不知天下大势,如坐井观天;
再是大兴文字狱,刀笔加于士林,议论稍有出格便身死族灭,读书人噤若寒蝉,只剩满口空泛礼教;
更有拆解书院、禁绝私学、删改典籍,
层层钳制之下,寻常百姓目不识丁者十之八九,
既不知家国为何物,也不知文脉何所依,
浑浑噩噩只求一口饱饭,自然全无上古先民那股开天辟地、死战不退的刚烈血气。
纵是今日以大法力将这八国联军尽数扫去,
只要这愚民锁智的根儿没断,只要中土子民还醒不过来,
他日还会有九国、十国接踵而至。
中土人族要真正立得住,终究要靠自己醒过来,
仙人庇佑,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还不是他出手了断的时候。
话虽如此,却也断无任由外夷劫掠中土瑰宝的道理。
此前师尊金灵施展大法,演化时间长河,
余元从时间长河,照见后世中土人间诸般劫数,
其中最叫他胸中堵闷的,便是庚子年这场兵祸:
大内秘藏、翰林古籍、千年书画、上古彝器,
被外夷车载斗量掳往异域,半数损毁于路途,
半数流落于异邦,中土文脉积攒千万年的精华,一朝散如飘萍。
国势颓靡可以等民气觉醒,朝廷腐朽可以待改天换日,
可这些承载着华夏道统与文脉的物件,是人族文明的根骨,
一旦流落异邦、损毁殆尽,便是万劫难复的损失。
这笔账,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应在眼前。
余元心念一动,神念铺展开来,
覆住整座京城内府库、翰林院、皇史宬各处,
但凡是古籍善本、青铜彝器、书画珍宝,皆无声无息落下一层禁制。
这禁制玄妙得很:
落在西洋联军眼中,那些价值连城的鼎彝书画、孤本典籍,
尽数化作了腐土败纸、秽物瓦砾,臭气熏人,一文不值;
纵有识货的想伸手去拿,指尖一碰便觉污秽不堪,避之唯恐不及。
紧跟着余元又捻诀施了一重障眼法,将京城人家堆积的黄白秽物,
尽数化作黄澄澄的金元宝、白花花的银锭子,
散落在城中角落。
那些联军入城之后,见了遍地金银,
个个红了眼,疯抢不休,
哪里还顾得上去翻找什么典籍珍宝,
只揣着满囊“金银”洋洋得意而去,只当自己发了泼天大财。
城中一众百姓,立在街边檐角,
呆呆望着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亲眼瞧见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兵,扛枪炮、踏坚舟,
万里迢迢渡海而来,一路杀伐破城,何等凶狂。
原以为这些外夷是要夺城池、屠万民,
谁知闹了半天,费了偌大心力闯进京城,
拼死拼活,竟只是疯抢这些污秽之物。
这些外族,果真与众不同。
有那浑噩好事之徒,见状心头一动,
竟捧来新鲜热乎的秽物,颠颠凑上前去献与洋人。
有东瀛的弑神官、忍众洋兵见了,
不知眼前乃是障眼幻化,只当是到手的真金白银,
立时喜笑颜开,连连竖大拇指,口中怪声吆喝:
“吆西!吆西,你得良民大大的!”
云端的余元见此情景,眉头锁得更紧,一声长叹在罡风里消散无声。
障眼法能护住文脉珍宝,可这人心蒙昧、自轻自贱,
却不是一道法术便能扭转的。
国宝暂且保全,只是这般景象,更叫余元明白,
民智不开,劫难便永无断绝之日。
余元静立云巅,默然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