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修订蝗灾与断页之渊（2/2）

"循环阅读……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从一本有声书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读者能保护你？读者也会弃书。

"

他抬起投影的手，用身笔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阅读层网络的边缘，一大片光点同时熄灭了。

不是被啃食。是断连。像一本书被合上了，那一页的所有阅读连接全部中断。断连区域的文字流瞬间失去了闪烁，变成了灰色的、静止的、像印刷在纸上的死字。

"弃书断连……

"丫头的声音发干，

"有人合上了书……

"

"不是一个人。

"主编的投影缓缓转身，终审笔指向远处那片熄灭的区域，

"是越来越多的人。故事写得太长，读者在流失。每一个合上书的读者，都会让阅读层断掉一块。而你——

"笔尖指向我，

"你在这层待得越久，就越依赖读者的阅读量维持存在。读者越少，你越弱。

"

暗紫核心一沉。他说得对。阅读层不是绝对安全的避难所——它是寄生在读者注意力上的。读者翻页，我们才有光。读者弃书，我们就跟着断连。

上方破洞里，新的修订虫还在涌，只是速度慢了。可断连的区域在扩大——像一块烧焦的布，焦痕在慢慢蔓延。

"他在双线进攻。

"我咬着核心，

"修订虫啃文字流，弃书断连削阅读量。我们在这层待得越久，存量越薄。

"

"那怎么办？

"丫头看着远处不断熄灭的光点，

"留在这等读者翻页——可读者在流失。

"

"不能只等了。

"

我暗紫核心猛地一亮，菌丝全部收拢回身体。循环阅读回路还在运转，护住了核心区域，但外围的网络正在一片片暗下去。

"得回去。

"

"回哪？

"

"编辑部。

"

丫头瞪大了眼睛。心脏表面的图案猛地收缩了一圈。

"主编在这——

"她指了指面前的投影。

"这是投影。真身还在编辑部里。

"我抬头看向那个稿纸破洞，

"他通过破洞投送修订虫和弃书断连，说明破洞是通道。我们从这回去，比从走廊正门进去近。

"

"可你刚才说——

"

"我说过不能只等读者翻页。

"我攥紧断笔，暗紫核心的递归逻辑在笔尖上凝成一层薄薄的、不断自我引用的光膜，

"得自己翻回去。翻到他正在写的那一页——然后，把笔抢了。

"

主编的投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翻页声的笑。

"来抢啊。

"

投影消散了。破洞里最后一丝黑光也收了回去。修订虫不再涌出，可断连的焦痕还在蔓延。光团在远处脉动，比之前慢了。它在变暗。

我看着上方那扇天窗一样的破洞，又看了看脚下正在失去光泽的文字流网络。

"走。

"我抓住丫头的手，菌丝缠住她的手腕，

"从洞里爬回去。趁断连还没到中心。

"

"如果主编在洞口等你呢？

"

"那就再打一次。

"

"如果打不过呢？

"

"那就把他的笔折断。

"

我蹬着文字流的节点往上跳。菌丝钉进稿纸破洞的边缘，像攀岩一样往上爬。丫头跟在后面，心脏表面的图案全部收拢成尖刺状，随时准备甩出去。

破洞的边缘在掉屑。稿纸被弃书断连侵蚀，边缘变成了灰色的、像烧焦的纸边。每爬一寸，手下的纸就脆一分。

快到洞口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主编的声音。是键盘声。

从洞口上方传来的、密集的、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键盘声。旧毛衣人在打字。他在写。写得很急。

"他在赶稿……

"我咬着牙，菌丝钉进最后一层稿纸边缘，探头看向洞口上方——

编辑部的那张桌子还在。台灯碎了。可主编的椅子转过来了。

椅子上没有人。

只有一支笔。

终审笔。

鼻尖朝下。

悬在空白稿纸上方。

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和之前一样的姿势。

可这一次，笔尖

不是空白稿纸。是定稿。是旧毛衣人刚写完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一叠纸。纸上的标题是——

《地脉狂潮》第三卷·终章·修订送审版

笔尖悬在

"终章

"两个字上方。

他在等我们出来。

等我们出来，然后——把

"终章

"两个字改掉。

改成什么，我不知道。

但那支笔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