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归 念(2/2)
“第一年就结五个,”源说,“挺好了。”
念念站起身,伸手把苹果树周围那些长得太密的野草拔了拔,又给树根培了一圈新土。
“明年能结更多。后年就能吃上正经的苹果了。”
源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苹果树。树是念念自己扦插的,从一根光秃秃的枝条开始,到如今长成了一棵挂着五个小果子的树。这棵树是念念为自己种的,也是为源种的,但归根到底是念念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自己的根。
“念念,”源说,“这棵树以后会比你活得久。”
念念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挺好。我做的那些桌子椅子会坏,房子会旧,但这棵树会一直长下去。”
四月下旬,念念开始做一个新的东西。
源第一天听到偏房里传出不一样的木工声时就注意到了——不是刨木头的唰唰声,也不是锯木头的嘶嘶声,而是一种更细密的、凿子和锤子交替着敲击的声音。
他没有进去看。念念干活的时候从不关门,但源知道有些活需要安安静静地做。
念念做了将近半个月。那些天他每天早晨来给源做好早饭,然后就钻进偏房,中午出来吃两口饭又进去,一直干到天快黑才出来。源坐在桃树下雕自己的木头,偶尔侧头看一眼偏房的窗户,看到念念伏在工作台前的背影,弓着背、低着头,手里的凿子一下一下地动着。
四月末的一天傍晚,念念从偏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他走到源面前,把那东西放在源膝盖上。
是一个小木匣,长方的,比一本书略小,用樱桃木做的,颜色浅红偏粉。匣子盖是可以推拉的,推开来,里面分了两格,一格深一格浅。匣面上没有雕花,只在正中间刻了两个字。
“归念”。
是念念用隶书刻的,两个字端端正正地嵌在樱桃木面上,笔画深深地陷进去,像是刻了很多年才刻成的那样。
源把那个匣子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匣子很轻,轻得像一片木头削出来的壳,但那两个字沉甸甸的,在午后温吞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深度。
“你怎么又刻这个。”源的声音有些哑。
念念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上次那片红玉豆开的花叫归念,后来我就一直记着这个名字。我想做一个匣子,以后装那些你写给我的信。柏木箱子装不下了。”
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樱桃木匣,又抬头看了看窗台上那个已经快满出来的柏木箱子。
“好。”他把匣子递还给念念,“你放进去吧。”
念念接过匣子,走到木架前面,把柏木箱子里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拿出来,按照时间顺序重新码进新匣子里。第一封是他五岁那张“我活过”的纸条,然后是后来的每一封信、每一张纸条、那片金叶子、那片干花瓣。
他码得很慢,每一封放进去之前都先看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像是在跟每一封信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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