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阿柔篇（1/2）

阿柔的视线从端木芊翻动的书页看向前厅，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墨香，那是阿柔对画疆最深的记忆。

【画疆与阿柔的相遇是一场大雪中的救赎。

因魔族没有亲属观念和养育之责，能够存活的魔，大多是强者，再不济魔功也具备攻击的性能，但阿柔不是，阿柔没有能够保全自身性命的法力，但幸好她生在兀城，也没有多大的性命之忧。

那年大概是兀城历羲和二百余年，在一个极为寒冷的冬天，百年不遇的暴雪肆虐，原本日夜各族齐聚欢腾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寒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画疆有每日清晨出门俯瞰兀城的习惯，对这座她观察了无数岁月的城池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分布街道和建筑她早已烂熟于心。

她步履缓慢地走在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巷弄里，仙识扫过，感知着城中的动静。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绝望波动的气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气息纯净却异常脆弱，如同风中残烛。她循着气息，在一处几乎被积雪压塌的破败柴房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模样的魔族孩童，衣衫褴褛，单薄得无法御寒，蜷缩成一团，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发紫，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就是幼年的阿柔。

画疆的脚步顿了顿，她倒不是因仙魔对立的观念而犹豫，而是她不太确定自己能承担起照顾幼童的责任，而且她来到兀城之后已经丧失了外界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如何，说不定自己曾经是个坏人，那……她怎么敢去抚养一个幼童，况且她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

困惑，纠结和无所适从裹挟着画疆的思绪，记忆深处似乎她讨厌与人过多牵连，本能的反应使她想要转身离开，却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再次折返。

她抱起阿柔，当她看到小女孩那双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濒死的恐惧和无助，这样的眼神她似乎曾经也在某个人身上看到过，画疆坚硬的心脏，不由得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好……好冷…….”小阿柔迷糊之间看到了画疆，开始无意识呢喃。

画疆看着怀里那小小的、不断颤抖的身体，想起了漫长岁月中见过的无数生命挣扎求存的景象，想起了自己也曾体会过的孤寂，那时的她或许也仗着仙人的身份妄言命运，但这一次画疆违背了那个凉薄的自己。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尽可能地轻，解下自己厚实的外袍，不顾风雪瞬间侵袭自己的身体，将带着体温的袍子轻轻裹在阿柔身上。温暖骤然包裹住阿柔，让她冻僵的身体本能地汲取着这突如其来的暖意。

“跟我回家吧，你……愿意吗？”画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久不使用的温柔，这是失忆的画疆孤独灵魂第一次向外界发出的为伴邀约。

小阿柔早已没了意识，画疆便将阿柔带回了舆图坊，但那时的舆图坊可不是现在这个门面，而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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