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我？狐媚惑主？（十七）（2/2）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姐姐费心了。左不过只是去山中住一个月，三月就回来，用不了这许多。”

徐晚风摇了摇头，轻声道：“山中不比宫里，一应吃穿用度都简陋。你身子弱，若再着了凉，只怕又要病一场。”

徐清风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袱上的针脚，半晌才低声道：“姐姐待我，总是这般周全。”

徐晚风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充仪此去，万事小心。宫中耳目众多，有些话，不便多说。”

徐清风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轻声道：“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徐晚风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好了，我不能久留。明日，丹凤宫是我当值，不能送你了。”她站起身，又回头看了徐清风一眼，目光里藏着几分不舍与担忧，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姐姐慢走。”徐清风起身相送，却只走到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她倚着门框，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久久未动。

……

清晨，天色还未大亮，宫道上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徐清风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便踏上了前往山中的路。

此去，一共八辆马车，高雌蕊和苏眉雪坐在第一辆车上。

她指明要带上还在禁足的苏眉雪，她想着反正是禁足，在哪里禁足都一样，不如带出来透透气。

苏眉雪坐在她身侧，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宫墙，心中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轻松。

她还带着六皇子言素荀，她离宫去青山寺，不放心她人，便一并带上了他。

第二辆马车是徐清风和梁涔了，梁涔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抬眼看向徐清风，见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便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徐清风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的木纹，低声道：“在想，这一去，不知是何光景。”

梁涔放下书卷，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青山寺虽远，却比宫中清净。你且放宽心，那里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晨钟暮鼓。”

徐清风闻言，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仍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晨钟暮鼓，固然清净，可这世间，哪有真正的清净之地呢？”

……

后面的马车都是随行的宫女和侍卫，以及一些日常用度之物。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皇宫后，便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晨光初透，薄雾如纱，笼罩着远处的山峦，给这趟行程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一个时辰后，马车沿着山路蜿蜒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徐清风掀开车帘，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松木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宫中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确实，人心若不安，身在何处都是牢笼。”梁涔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山间的溪流，缓缓淌进她心里。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既然愿意出来走走，便已是迈出了第一步。”

徐清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竟浮起一丝微光。“你说得对，”她轻声应道，“迈出这一步，总比困在原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