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我？狐媚惑主？（十九）（2/2）

巳时四刻，我才回到丹凤宫，言陌早就等候在凤仪殿，他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章，正凝神细看。

手边放着一盏尚温的茶，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目光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回来了？”他放下奏章，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今日的祓禊之仪，可还顺遂？”

我微微颔首，在他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才道：“一切都好。只是，臣妾方才路过御花园，见那株老桃树，竟已结了青果。”我顿了顿，抬眼看他，“春去匆匆，转眼间，又是一年将半了。”

他闻言，目光微动，放下手中的奏章，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啊，”他轻声应道，目光却未收回，仿佛在看着那一片光影出神，“朕记得，这株桃树还是先帝在位时种下的。算来，已有三十余年了。”

他顿了顿，转眸看向我，眼底浮起一丝温煦，“那时朕还小，常跟着太傅在树下读书。”

春日的风从窗隙里溜进来，拂动他鬓边一缕碎发。我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十余年的光阴，竟也如这桃花一般，开落无声，转瞬即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脸上，声音轻缓：“可花落了，还有果；果熟了，还有来年的花。这便是天道轮回，生生不息。”

我听着，心头微微一颤。

他这话，像是在说那株桃树，又像是在说这江山社稷，更是在说我们之间这绵长的岁月。

我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陛下说得是。”我低声应道，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只是，臣妾方才在想——”我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这满园春色，终究是留不住的。可若能留住这一瞬的心意，便也算不负这春光。”

他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欣慰。

“《诗经》有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他缓缓念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惘，“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念完，目光却未从我脸上移开，仿佛在等我的回应。

我心头微动，垂眸片刻，才轻声道：“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他静静听完，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被那句“莫知我哀”触动了什么。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啊，知音难觅。”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望向窗外那株桃树，“可若真遇上了，便是一眼万年。”

我心中暗子悱恻，什么知音难觅，什么一眼万年，不过是这深宫里的一场梦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酸话了。”我笑了笑，抬手拂去落在袖口的一片花瓣，“春光正好，不如陪臣妾去园子里走走？”

“不了，还是先用午膳吧，为了见你，我一下朝，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我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