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醒来,看我一眼(2/2)
然后她抬起头,擦掉眼泪。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锁上了。然后她回到床边,看着他的脸。
那半边被绷带包住的脸,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深红色的,干涸的血凝在上面,硬硬的,像一层壳。
她伸手,轻轻地、慢慢地解开那些绷带。一圈,两圈,三圈。绷带布剪开,一点一点地揭下来。
他的脸。那半边的脸,血肉模糊。
在来的飞机上,她已经想过了最坏的情况。她想过他可能缺胳膊少腿,想过他可能面目全非,想过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现在他在这里,他还活着,她还能摸到他,她还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没受伤的那半边脸。嘴唇碰到他的皮肤,凉的,粗糙的,有火药的味道。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把南宫适给她的匕首。
她深吸一口气,在左手腕上划了一下。血涌出来,鲜红的,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红得发黑。
她把流血的伤口对准他受伤最严重的地方——那半张脸,那个血肉模糊的肩膀,那只几乎被炸毁的手。
血液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手上。鲜红的,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触目惊心。她没有止血,让血一直流,一直流。
她看着那些血渗进他的伤口里,渗进那些撕裂的肌肉、破碎的骨骼、烧焦的皮肤里。
血还在流。她的头开始发晕,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晕过去。她一只手按在伤口上,按压着,让血流得更快。她另一只手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南宫适。”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你欠我一条命。你得还。”
她笑了一下。
“你还不起。你得用一辈子还。”
血还在流。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她趴在他床边,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还按在手腕的伤口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她闭上眼睛。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她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了。她想说话,但嘴唇动不了。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很紧,很紧。
窗外的夜还是黑的。远处有爆炸声,闷闷的,像是天边的雷,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塌了。应急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她趴在那里,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来回摇摆。
她听见有人敲门,但她没有力气回应。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想回答,但嘴张不开。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在动。
不是她的手。是另一只。
那只被她握住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南宫适没有醒。他的眼睛还闭着,眉头还皱着。但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司南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看着他的脸,曾经帅极,让她痴迷的脸。
如今却被被血浸透的、斑驳而破碎。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咚咚咚,很慢,很弱,但一直在。
“南宫适。”她说,“醒来,看我一眼。”
她的血还在流。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