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十七(2/2)
机器轰鸣声起来了。
传送带缓缓转动,切刀模块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干脆利落,精准落在标线上。没有卡顿,没有卷刃,刀刃切入材料的声音均匀而清脆。
汉斯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施耐德厂干了二十年,亲眼看着二代机从设计到量产,再到因为切刀卷刃被全部召回。整个研发团队花了两年时间找原因,最后放弃了,转而开发三代机。
这个中国女人只用了四个小时。
而且她用的零件,是施耐德厂自己淘汰的废料。
“这不可能……”汉斯蹲下身,盯着新装上去的齿轮看了整整三分钟。传动比变了。原来的齿轮是1:3.7的传动比,新齿轮是1:3.4。就差了零点三。
切刀的下落速度慢了一点点,受力角度变了一点点,卷刃问题就彻底消失了。
“天才……”汉斯站起来,盯着林晓晓,声音都在发颤,“你是天才。这台机器……不,这三台机器,我出五万马克回购,不,十万!”
林晓晓拿起抹布擦手。
“不卖。”
“十五万!”
“汉斯先生,合同已经签了。”
林晓晓把抹布扔进工具箱,弯腰钻进了第二台机器底下。
李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码头,站在远处看完了全程。他身边的翻译给他把汉斯的话翻了一遍,李老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翻译小声嘟囔了一句:“李老板,那个德国人说,这台改过的二代机……比三代机还稳定。”
李老板没吭声,扭头就走了。
——
一个月后,青河县。
三台被改造过的二代机从港口运到厂里,六个装卸工累得气喘吁吁,用撬棍和滚木把机器推进新盖好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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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实站在门口,看着那三台铁疙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这辈子见过最贵的机器就是村里的脱粒机,眼前这三个庞然大物浑身散发着工业油脂的气味,每一个都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这就是你花一万马克买回来的?”
“嗯。”
“能用?”
“装好就知道了。”
林晓晓指挥工人接电源、调水平、对管线。三天后,机器装好了。第一批木浆棉和无纺布原料从省城的化工厂运到,林晓晓亲手把料子装上传送带,按下了启动键。
机器运转起来。
白色的无纺布在传送带上飞速移动,木浆棉被均匀铺展,热合模块精准压合,切刀干脆落下。每一分钟,一百八十片卫生巾从出料口整整齐齐地滑出来。
厂房里一片安静。
二十多个新招的女工站在机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们当中大多数人连火车都没坐过,第一次见到全自动的机械流水线,腿都在打哆嗦。
肖兰兰第一个凑过去,捡起一片成品翻来覆去地看。
“晓晓姐,这白白软软的……就是你说的那个?”
“卫生巾。”林晓晓接过来,展开给大家看,“以后女同志来月经,就用这个,干净、方便、不侧漏。”
“安安。”她指了指包装上印着的两个字。
学美术的室友方圆设计的包装,淡蓝色的底,白色的字,右下角画了一朵小小的棉花,在那个年代满大街红红绿绿的商品包装里,这个设计清爽得让人多看两眼。
安安,女儿的名字,平安健康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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