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劝退失败(2/2)
至于圣境——元婴期,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风九辰说自己“不敢奢想”,不是谦虚,是清醒。
李乘风没有再说什么恭维的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风九辰把话说完。
风九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然后他抬起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在指尖捏了捏,又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乘风,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不像是在客套的关切。
“好了,既然你非要进去,可要多购买一些防御法器。若有困难,我有一器门老友,你可放心购买。”
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可能真就信了。
器门老友,放心购买——多好的关系,多好的门路。
可李乘风不是三岁小孩。
风九辰这话说得好听,但“放心购买”四个字后面的潜台词,他听得一清二楚。
器门的东西,贵。
不管你是不是老友,器门的东西,从来没有便宜的。
风家现在虽然比从前宽裕了不少,但远远没到可以随便挥霍的地步。
这次去那么多人,真买一些像样的防御法器,少说也要数百万宝钱。
这笔钱花出去,风家的账上就要吃紧了。
李乘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
“小侄就在外围捡点灵材、灵药,不去那些危险地方。而且家中百废待兴,实在是没有能力购买防御法器。”
风九辰看了他一眼。
这话他信。
风家这一年虽然在扩张,但花钱的地方也多,账上能有多少余钱,他心里大概有数。
一个三等家族的家主,说买不起大量防御法器,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丢人的是明明买不起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也不劝你了。”
风九辰不再多言,抬手刚才的那一枚玉简,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玉简便悬浮在了半空中。
他屈指一弹,玉简无声无息地朝李乘风飘了过去,不疾不徐,像一片被风托住的落叶。
“你既然只在外围寻宝,可去此地。”
李乘风双手接住玉简,入手温润,灵力内敛,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一幅精细的地图在脑海中缓缓展开——山脉、河流、山谷、平原,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地形的高低起伏都用不同深浅的颜色做了区分。
地图的正中央,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贯穿南北,河面宽阔,支流众多,沿河标注着二十多处红色的标记,每一处标记旁边都有蝇头小字注明出产的宝物和大致数量以及其他内容。
风九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
“此乃小清河的详细地图。此河盛产宝鱼、仙药,图上几处是家族勘定的宝物出处,非风族人不得一见。”
小清河。
李乘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神识在地图上快速扫过。
这条河不算长,但支流密集,地形复杂,沿河的标记点分布得很有规律,像是经过许多年探索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风族把这份地图当作机密,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了它,进秘境就不是瞎猫碰死耗子,而是有的放矢。
别人还在秘境里乱转的时候,你已经直奔宝地而去了。
李乘风将地图牢牢记在脑海中,每一处标记、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都刻进了神识深处。
这个过程只用了十几个呼吸。
然后,手中的玉简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裂纹从玉简的中心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迅速铺开,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表面。
玉简化作一把细碎的沙砾,从李乘风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洒在地上,和普通的灰尘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风九辰看着那堆沙砾,没有说话。
这是风族的规矩——机密地图,阅后即毁,不留痕迹,不传外人。
李乘风自然懂这个规矩,所以他看得快,记得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小侄谢谢十七叔厚赠。”
李乘风躬身一礼,这一次比进门时弯得更深了一些。
风九辰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桌上的玉简,目光已经回到了手头的公务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打发一个来串门的晚辈。
“下去吧。秘境中小心一些。”
李乘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棵老槐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像一张老人的脸。风从树梢穿过,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李乘风走出院门,那个引路的风族弟子还在门口等着,见了他,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在了前面,领着他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李乘风走得不快。他在想风九辰这个人。
别的不说,风九辰看起来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关心他的安危,劝他不要去秘境,还给了他只有风族才能见到的小清河地图。
虽然只是秘境中的一处小地方,但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巴山秘境的人来说,这份地图就是无价之宝。
别人还在摸索,他已经在路上了。
这份情,他记下了。
但他也记下了另一些事。
风九辰说“你与十九弟那一脉小辈不合”,说“他们说不定也会参与”,说“双方若是见面,徒增烦恼”。
这些话,表面上是关心,但仔细想想,未尝不是一种提醒,甚至是一种警告——秘境里,有风家的人,有你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人。
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乘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当然不会反悔。他进秘境,不是为了捡灵材,不是为了采灵药,更不是为了碰运气。
他是为了那条灵脉。
九处灵气源点,一条完整的灵脉。
风乘明也好,风乘炫也好,谁来都拦不住他。
走到空地边上时,远远就看见赵无咎站在飞船旁,手里拿着登记册,正在跟一名连家的弟子核对人数。
郎中天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马万达蹲在树荫下,那碗茶早就喝完了,手里捏着空碗,还在发呆。
一百多名风家弟子已经登记完毕,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空地上,有的在冥想,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
李乘风走过去,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
这是家族的规矩——家主的行踪,不该问的不要问。
他登上飞船,在主位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那张小清河的地图还在一遍一遍地浮现,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标记,都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飞船发动了。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风家的方向飞去。
船外的集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大地上的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之下。
李乘风睁开眼,透过船舷的灵幕,看着下方渐渐模糊的大地,什么也没说。
巴山秘境那么大,遇到风家兄弟的机会真不大,除非他们也是去雷鸣山脉找灵脉源点。